“大,大人?”
季云升拍了拍手,立刻就有人在张端面前放了一大摞文书。
“张端,这些都是你贪污受贿中饱私囊,还伪造公务文书饶县税收的证据。你那亲族张厚诚早把所有都交待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冤、冤枉啊大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强迫摁着看那文书上的一行行字,外面还有人跑进来跪下,言辞恳切,头磕得砰砰响。“大人明鉴,就是他,饶县田产每亩便要收超三成税款,私下的商税更是繁重不堪!他们还与饶县豪强恶霸勾结,若不按时上交就欺压我们百姓!”
“求大人为我们做主。”
“求大人为我们做主!”
县令府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张端闭上眼睛,只觉得心下一片绝望,完全想不明白张厚诚在京城待得好好的,怎么说落马就落马了。
季云升居高临下俯视着面如菜色的张端,语气冷凝。
“张端,你可认罪。”
“我,认。”
——
饶县县令被查的事传得很快,隔日季云升便收到了无数个邀请,邀他去自己的地盘纠察询问,再大肆将张端贬低一通。
下属恭恭敬敬地站在他面前汇报道:“主子,涧州刺史邀您去刺史府一聚,他此刻已经在外面求见了。”
“不去。”
这时被派出去寻找唐如漪动向的侍卫阿六回来了,季云升恹恹的神色终于有了那么几分回暖,懒散的坐姿都微微坐直,轻攥着拳头,稍显克制地问道:“有消息了?”
阿六摇摇头:“南边地界每日行船众多,人员往返来去行踪多变,属下已拦了那几日的全部船只,都说没见过唐姑娘。”
季云升忽而发出嗤笑。
也是,她那么灵活狡诈,将他都能骗了过去,更何况是一般人呢。
他们找不到她的。
只有他才能认出她,无论她打扮成何种模样都能认出她。
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太过傲慢,甚至连确认都不屑于确认。
但现在季云升不会了。
他会一个一个,毫厘不差地仔细分辨。
像一尾鱼一样从他的手心游走了。
但冥冥中,季云升就是觉得,她肯定还在这附近。
他忽而道:“叫涧州刺史进来,我跟他去。”
——
唐如漪今日帮镇上一个年轻姑娘妆点,化完后对方欢欢喜喜,说什么都要留下她吃饭,盛情难却,等她吃完饭回到桃花村时,时间已是很晚了。
她没有回自己的小院子,反而拐了个弯,去到了林昀那里。
他刚开始时为了宽慰她说让她帮忙整理书册,虽然后面并没有在他家住几天,但唐如漪一直记在了心上,后面也时不时过去帮忙。
这活儿不重,林昀的那些书籍也向来整齐,唐如漪也是每次闲了的时候才过去帮帮忙。
但她昨日答应了他,虽则今天晚回来了一些,还是要去帮忙整理的。
刚走到半路就看见林昀等在她过去的必经之路上,手上还提了盏灯用来照亮。
灯光将他的容颜衬得俊美白皙,视线刚一看见唐如漪,那双眸中的担忧便放下,悄悄松了口气。
而后林昀提着灯上前,语调一贯的温和。
“如漪,怎么这么晚回来?”
“客人留了我吃饭。”唐如漪边笑边道:“倒是让子修等我了,对不住。”
林昀摇摇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两人一路聊着天漫步着,很快便到了唐如漪的小院。
“对了如漪,这几日我可能不在桃花村。”林昀解释道:“村长说有个大人物要来涧州,让我作为涧州的代表和刺史一起去面见。”
唐如漪闻言诧异:“大人物?为什么要刺史和你一起去?”
虽说林昀在这桃花村有口皆碑,是远近闻名的大儒,但跟刺史这样的地方大官还是有些区别的,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村长为什么会要林昀跟着去。
林昀浅笑着道:“如漪这倒是小看我了,虽说我现在在桃花村当教书先生,但当年进京时,也是文举第一的状元,如漪在京城待过,可能也听过呢。”
“因为有这样的一段经历,也有许多人慕名来我的学堂,涧州有什么重要活动也会叫我去出席。”
唐如漪更为诧异了。
以前在京城时她虽一心扑在季云升身上,但也听过当年那位名动京城的状元名号,他拿了魁首后本应入朝为官,却不知为何反而回了乡。
原来那人竟然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