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许内心荡漾。
在等待叫号的间隙中,她不时抚摸着自己的嘴角压制笑容,不时咬着嘴唇回味那一瞬的冲动。
如果。
她在心里假设。
她们早早地有这样的冲动,也不至于错过那么久。
不过——
为时不晚,好在她们不再执着于那一点得失,好在她们现在尚且年轻。
她熬了许久,才捱到下班。向清许面色如常地同众人打过招呼,随即一个溜烟,贴着墙根迅速出门。
茶听雨正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对着院前的雕塑发呆,瞥到向清许的身影,一抹笑意自嘴角漾开,还未等到她招手示意,便被向清许匆忙拉走。
“走走走,诗昀还在后面呢,别让她看见我们。”
茶听雨一头雾水:“她知道我们之前的关系,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也没必要瞒着她。”她猛然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不禁心一沉。
难道向清许是介意她之前的话,所以......
还没等她难过,向清许就挽着她的手解释:“我跟诗昀毕竟是一个科室的,你又跟我们几个科室的人吃过饭,要是被大家知道了,平时工作会比较麻烦。”待走到拐角,向清许才放缓脚步,掌心突兀的温度让她回过神,她轻抿嘴角,手指微动,慢慢地抽出手,眼角的余光一直打量着茶听雨,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茶听雨也感受到了向清许的抽离,她先是眉尾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向清许。
傍晚的人流熙熙攘攘,两人的手指在行走间若即若离,茶听雨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前方就是公交站,向清许默不作声地偏了下头,正打算唤一下身旁那人,茶听雨却突然伸出手,包裹住向清许的手指。
“好,都听你的。”她轻声道。
肌肤间细微的摩擦让向清许的头皮发紧,好似浑身循规蹈矩的血液在那一瞬都活跃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雀跃的气味,让人轻飘飘得好像要升到天上去。
胃里好像有一群蝴蝶扑腾着,让她在那一瞬有了很多想吃的东西。向清许光明正大地清了清嗓子,指着不远处的公交站牌:“我们坐公交回去怎么样?”
茶听雨顺着向清许的手指看过去:“但是公交要绕很大一圈,我们回去就.....”
“但是地铁见不到夕阳。”向清许打断,“进站的时候还有一抹晚霞,到了家就是黑漆漆的一片,感觉我的时间都被地铁偷走了。”
“反正——我明天没有早班,一晚上都很空,慢慢回去也不是不行。”
茶听雨几乎没有思索就答应下来,她的手腕上还挂着那个纸袋,行走间摩擦着衣料,声音细微,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向清许的耳朵里。
连带那声带着笑意的“好”字。
有了地铁,人们大多倾向于地铁,公交车上乘客不多,两人坐在最后排,贴着车窗,像是刚毕业那样看车流缓缓驶过,看熟悉的城市在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
“这个商场都没什么人了,当初我们还在那拍了大头贴。”向清许指着一个略显破败的商场说道,“现在大头贴也不时兴了,我都不怎么看到。”
“那是我的高中,你还记得吗?”车辆驶过,向清许又指着窗外道,“我记得我们还跟你的学校联考过几次,我当时还考了年级前五十,你那时考了多少?”
茶听雨目光柔和地看着向清许不断念叨,她的思绪几乎不在注意向清许说了什么,被猝不及防一问,她先是一愣,转而不好意思道:“我忘记了。”
向清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重归于好的氛围里带着些许尴尬,她们手拉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却再也说不出当初那些黏腻的话语,也无法理直气壮地要求对方住到自己那儿去。
在浓烈且复杂的爱意之间,夹杂着丝丝不可忽视的拘谨。
“咳。”向清许拿起钥匙晃了几下,有些尴尬,“我这几天比较忙,房间还挺乱的。”
说完,她带着期许看向茶听雨,渴望着对方能理解自己的潜台词。
茶听雨到底是当了向清许四年的女朋友,她从善如流地拿起自己家的钥匙,牵着向清许往自己房间走去:“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弄乱,或许你可以在我这凑合一下。”
向清许内心窃喜,趁茶听雨还没反悔,矜持地点点头。
茶听雨的房间如她所说的“还没来得及弄乱”。当初向清许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如今便是什么样子,甚至连门边的行李箱都还没来得及打开。
看来是某人一回温市,便着急忙慌地拿着身份证“物归原主”。
茶听雨简单收拾了几下,看了眼手机:“外卖还有十几分钟,要不你先坐坐?”
这语气,像极了小时候见妈妈招待远道而来的人一样。
向清许应了一声,跟着坐在沙发上。房间里依旧弥漫着松针的清香,向清许左顾右盼,依旧没能找到香味的来源。
“在找什么?”沙哑的嗓音突然扑在耳廓,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松针香。
向清许下意识身子一偏,拉开这让人一激灵的距离。
“我家里就只有矿泉水了。”茶听雨没有在意那细微的动作,将手里的水瓶递给向清许。
矿泉水刚拿出冰箱,尚裹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向清许的手指擦过一一层水雾,下意识道:“那我们改天去买一些。”
“等我们放假了吃。”
茶听雨:“好。”
外卖久久未到,一人坐着,一人站在不远处,却不知该找些什么话题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