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许若无其事道：“听说你姐开始谈恋爱了，那你觉得你姐会渣吗？”
茶诗昀依旧是一脸茫然：“我姐和谁？”她在脑海中使劲回忆，好不容易有些许印象。
“哦，你说那个相亲对象啊？”
“好像是在一起了，起初我妈还以为是她们两个联手骗人的，后来看着两人的感情好像也挺稳定的，就估摸不准了。”
“不过，按照我姐的性子，应该做不出脚踩两条船的性子吧？不然我妈就先把她收拾了。咋了清许姐，怎么突然这样问？”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你姐，来问问你。”向清许干笑两声，“不过看她这样子，确实不像是渣女。”
“真羡慕那个女生啊。”
“哎，有啥好羡慕的？”茶诗昀上前搂住向清许的胳膊安慰，“缘分天注定，说不定你的命中注定也在下个路口等你呢？”
正说着，不远处的护士快步跑来，语速飞快：“向医生，急诊室有病人送诊，请您过去一趟。”
向清许恢复了严肃的神情，她一边走，一边偏头询问：“现在病人是什么情况？”
护士快走着回答：“病人六十二岁，女，前两天来到我市，有严重的水土不服，目前稍有脱水，因意外摔倒送往我院，现在文医生已经在那边了。”
向清许明白了大概，加紧往病房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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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急诊大厅依旧忙碌，闪着红蓝警灯的救护车在院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脚步声、交谈声、呼痛声不绝于耳。冷白的灯光下，闪过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世间百态在一个小小的大厅内轮转。
“阿姨现在的状况还算稳定，只不过老年人的骨头比较脆，出院后还需要多加观察。”
洛琪豫跟着走在一边，连连道谢：“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妈今晚估计都要睡在走廊上。”
“真没想到会是你当我妈的医生。”
“应该的。”向清许回答，“正好有病人出院，我就安排给阿姨了。她舟车劳顿，是该好好休息。”
“你们的片子拍好了？”
“没呢！”洛琪豫皱着眉头，长叹一声，“顺利的话还要一周左右，回来休整几天，还要换一个地方，然后一边剪辑，一边拍摄新的素材。”
“你说人是不是奇怪，老是在最忙碌的时候遇上最让人手足无措的事情。”
向清许意味深长一笑，抬眸看向远处忙碌的同事。
“是啊，人总是祸不单行。”
她带着洛琪豫在长椅上坐下，伸长腿看着熟悉的场景陷入沉思。
“不过真的谢谢你啊，有你在，我也安心了许多，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说我对温市也是一问三不知的，也不知道哪位医生的医术好一点，不知道怎么照顾老人家，有你在，我这心里才稍稍有了底。”
“你说我妈这老人家到底在想什么，这么大年纪了还玩惊喜这一套，我明明跟她说了我要出差，你看，这下好了，我工作做不了，她也玩不了，这下惊喜成为惊吓了。”
向清许抬手握住洛琪豫的手指，往下一按，安慰道：“你离家那么远，她会担心也是人之常情。你说你工作那么忙，她寻思过来照顾照顾你，儿行千里母担忧，你在我这个外人面前尚可抱怨一下，但千万不要在你妈妈面前说这样的话，她会伤心的。”
“老人家就跟孩子一样，是需要哄的。可能她不会当面说什么，但她会往心里去，长此以往，就成了你们母女俩的心结。”
“哎，道理我都懂，我就是一时心急，忍不住冲动，我本意也不是这样的。”洛琪豫用手肘推推向清许的手臂，说，“你说人奇不奇怪，对朋友对同事总是能心平气和包容万象，一面对家长，就总是会不耐烦，说些让她们伤心的话，说完又觉得愧疚，但又觉得道歉的话只会很尴尬，只好拖到下次交流的时候态度好一些。”
“可真到了下次，一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又会忍不住大着嗓门。”洛琪豫说着，带着笑意道，“就这样生气——愧疚——生气——愧疚地无限循环。”
“是这样。”向清许回应道，“估计是觉得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个，有恃无恐罢了。”
“妈妈永远不会离开我们。”她顿了顿，眼神毫无焦点地落在远处，脸部的肌肉松懈，呆愣在原地。
但是爱人会。
“是啊，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老是忍不住去烦我妈，总嫌她唠叨，嫌她多管闲事。”洛琪豫哀叹一声，“不过经历这件事，我怕是往后都不敢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一路上有多害怕，生怕我妈有什么三长两短。”
“我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我妈的好，回忆起她的贴心。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大声哭出来。”说着，洛琪豫快速眨眼，用手指揩掉溢出的泪水，“那个网约车司机估计以为我是个神经病。”
“人总是在快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就像......”向清许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跟洛琪豫说起这些。
谁知洛琪豫摆摆手，一脸无所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
“我也知道你对听雨其实还有感情。”
向清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苦笑：“连你都看出来了。”
余光里不断有行人走过，向清许扣着自己的手指，用这机械性的动作缓解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明明自己就能够消解的情绪，可一面向外人，所有若有若无的委屈在倾刻间喷涌而出。
最初的最初，她也以为茶听雨不会离开自己。
可没想到，她们之间的海誓山盟，还是敌不过一时意气。
“不过你们当初为什么会分开？”她听见洛琪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能了解一下吗？”
“你也知道，依茶听雨这个性子，她怕是不会跟我说。更准确地说，连你的名字都不好在她面前提起，我只好向你这个当事人咨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