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听雨东张西望,防备着每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生怕一个转身就跟向清许撞个正着。
茶诗昀正守在门口焦急等待,她接过电脑,热情地谢过茶听雨,并保证等她空了,一定要请茶听雨吃顿大的。
“那个——”茶听雨叫住转身要走的茶诗昀,“你们科室的......领导今天上班吗?”
茶诗昀快速眨眼,一脸疑惑:“领导?谁啊?清许姐?”她的身子一歪,越过茶听雨的肩头打招呼,“清许姐,我姐找你。”
茶听雨的脸色一变,手指疯狂挠着茶诗昀的袖子,用眼神示意。
她的后背发热,像是学生时代玩手机被班主任盯着那般恐惧。
茶诗昀着急要走,并不理会茶听雨的求救,她摆手示意道:“你们俩聊哈,我先去干正事了,主任就等我了呢。”
茶听雨站在原地,待再也见不到茶诗昀的背影后才认命地转身。
向清许正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茶听雨干笑两声:“好久不见。”她用手指着身后,苍白解释,“我本来想回你的,但被诗昀打断了,想着反正也是来医院,就——没回了。”
向清许在心底冷笑一声,心说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要找我的模样。她清了下嗓子,板着脸:“跟我出来一下。”
说罢,转身往外面的小院走去。
茶听雨的嘴巴张了几下,解释的话语被咽了回去,她舒展自己的手指为自己加油打气,跟向清许隔了一段距离跟上。
诊室外有个不大的小院,种着几棵绿植,角落里还坐落着一个亭子,供来往的人们驻足休息。还没到饭点,大家多是在诊室门口排队等待叫号,小院里的人并不多,向清许径直走到亭子里,双手塞在白大褂里的衣兜里,转身等待茶听雨靠近。
茶听雨呼出一口气,抬腿走上台阶。
“这是你的吗?”向清许从衣兜那拿出手机,直接问。
茶听雨看着眼前的裸机,认命地轻叹一声:“是。”
她伸手就要接过手机道谢,不料向清许却是手腕一转,手机擦着茶听雨的指尖而过,又回到向清许的手上。
“我有一个问题。”向清许盯着茶听雨,观察对方的反应,“为什么这手机壳里会有我的照片?”
她从衣兜里拿出自己的两张证件照。
自己茶听雨看来,两张三寸大的证件照在亭子昏暗的光线下却是格外刺眼,照片的边缘微微卷曲发毛,一看就是饱经风霜。茶听雨只随意瞥了一眼就匆忙别开视线。
在强有力的事实面前,她绞尽脑汁,意图在对方开口前寻找一个完美得体的借口。
“那个是——”
向清许并不给她拖延的机会,她收起证件照放在手心端详:
“比起这个原因,我其实更好奇......”她上前一步,离茶听雨更近一些,“你是什么时候把这两张照片放在手机后面的?”
她再往前走两步:“是在重逢之前,还是重逢之后?”
茶听雨被逼得连退两步,淡淡回复:“估计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我没注意。”
“多久之前?”向清许反问,“你一个手机七年不换吗?连手机壳也不换吗?”
茶听雨沉默不语。
“谁家手机壳质量那么好,能坚持七年还焕然如新的?”向清许偏头,打量着手上的手机,“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这该是最新款的手机吧?”
茶听雨垂下眼皮,事不关己地面对向清许的步步紧逼。
“原来在你的手里,一张老旧的证件照是长了脚,会自动躲到主人的手机壳里,被主人贴身带着。”
“哦,不对。”向清许啧了一声,摇头,“我才是照片的主人,而你——”
她故意把话音拉长,又上前半步,跟茶听雨贴身站着。
“是主人曾经的——爱人。”
茶听雨的指甲扣着掌心,企图用疼痛让自己从濒死的感觉里清醒一些。向清许的逼问太具攻击性,她没想到向清许会这么直接,短时间内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荒谬的现象。
是她将这两张证件照贴身带着,是她跋山涉水日夜思念,是她口口声声地说自己释怀了。
是她在编织一个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谎言。
现在,重见天日的照片将她深埋在地底的思念与爱意连根拔起,明晃晃地宣告着她的藕断丝连,她的念念不忘。
茶听雨艰难地滚动喉头,后退半步给自己足够的空间呼吸。连绵的雨丝让空气里的氧气显得更加稀薄,哪怕是隔开了一段距离,她依旧觉得自己呼吸困难。
“那你想怎么样?”她听见自己的嗓音颤抖。
向清许的嘴唇一勾,收回手机转身道:
“你这话说的,像是我在威胁你一样。”
“既然你说这是你的手机,我不强人所难。”
“我拿回手机的时候给了对方一笔报酬,如今你想拿回手机,是不是也该给我一笔报酬?”
她又转过身,直视茶听雨的双眸:
“茶听雨,今天你是不是该把欠我的都偿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