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许许久没有露面,起初茶听雨还能将其归结于两人的工作时间不同,可时间一久,她也察觉出端倪。
隔壁一直没有动静,哪怕茶听雨贴着墙壁观察,也没能听到一丝走动的声音。她想问问茶诗昀,可消息还没发出去,她就将好不容易挤出来的问题全部删除。
该怎么问出口?她要怎么解释她为什么突然关心一个跟自己几乎毫无关系的人的工作?
茶听雨烦躁地吐出一口气,干脆将手机扔在一边,靠在墙角颓丧地愣神。
人总是会对最为亲近的人失去理智,对最重要的人口不择言。
因为知道自己总能得到偏爱,因为知道对方不会离开。
可......茶听雨自嘲一笑。
她是哪来的底气觉得向清许不会离开的?
嘴上说着释怀的人,内心却暗戳戳地希望对方为自己驻足。
原来自己竟是这么卑鄙的人。
茶听雨的脑袋靠在墙上,嘴角勾起用气声一笑。她的手指没有节奏地敲着地板,空荡的房间里只有这突兀的声响。
突然,门口传来钥匙的碰撞声,茶听雨一个激灵,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她几乎是鲤鱼打挺一般从地上爬起,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向门口。
开门之前,她握住门把手深吸几口气,整理自己的表情,确认比较自然了,这才扯着嘴角开门。
向清许正在拿钥匙,听见声响,她将动作一停,干脆抽出钥匙看向对方。
茶听雨被盯得不太自然,她双手叉腰,看看电梯,又打量着门框的纹路,直到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太古怪了,这才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
“你下班了?”
向清许点头:“上完夜班了,你还没睡?”
“嗯。”茶听雨的掌心托着自己的后腰,免得生出后退的念头。她想为之前的口不择言道歉,只是都过去了那么久,要是上来就莫名其妙地说一句对不起,那也太奇怪了。茶听雨额了一声,视线到处乱瞟,却怎么也不敢落在向清许的脸上。最终她看向对方手里的雨伞,努力寻找话题,“又下雨了吗?”
温市春天的阳光跟伦敦一样稀有,樱花刚冒出个头,就被接连的雨水打落,按照之前的规律,往后就是连续好几个月的雨季。
“嗯。”向清许低头,手臂跟着往后一晃,“温市的雨季又要开始了。”
“这么晚了,你出来......”她心里没有把握,只好把后话咽回去,等待茶听雨的回答。
凌晨十二点,又恰好在她准备开门的时候出现,总不能是......专门守着自己吧?
向清许被自己这一自恋的想法吓到,她快速眨了两下眼,忐忑不安地盯着茶听雨,想知道她这次出现,是凑巧还是她所想的预谋已久。
“我——我我我我我我是......”茶听雨慌乱得将手臂随意一挥,缓解自己的局促,“我等外卖,刚听见外面有声响,我还以为——是外卖员到了。”
向清许的心情急转直下,她怏怏地哦了一声,手里的钥匙抬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楼道里的感应灯熄灭,向清许咳了一声,说:“那我先进去了。”
茶听雨点头,干脆靠在门框上:“我再等等,估计在电梯里了。”
向清许扭头看去,电梯的显示屏停留在她们当前的楼层。
茶听雨:.......
“那个——”茶听雨打断道,“晚安。”
“嗯,晚安。”向清许故意摸索着钥匙停留几瞬,直至确认后面那人再无开口的意愿,这才拧开门把手进去。
“啪”的一声,大门关上,茶听雨顿时耷拉下肩膀,面对着门框懊恼地捶头。
“不过是一句对不起的事情。”茶听雨抵着门框烦躁地晃了下脑袋,“有那么难吗?!”
“茶听雨,你还是那么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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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上班与下雨搭配起来,那便是这世间最十恶不赦的组合,连绵不断的雨丝被风吹斜,几乎是无孔不入地钻入人们的衣服,粘合人们的头发,弄花大家的妆容,就连精心搭配的穿搭,在踩到蓄满积水的砖块后也能就此作废,一天的好心情到此为止,剩下的就只是引爆全世界的冲动。
不管是公共交通还是私家车,不管是四轮还是两轮,阴雨天气总有各种办法让人体面尽失,大家紧握拳头,大家骂骂咧咧,大家满身怨气地——去赶自己的全勤。
“噢哟这天气。”一进工作室,就能听见金百乐的抱怨,“要不是为了这个社保,谁会在这鬼天气挣这仨瓜俩枣?”
金百乐是本地人,没有房租通勤的压力,家里经济条件也好,上班完全是为了打发时间上社保。
闻言,刚毕业没多久的窦思为仰头一叹,一脸苦相:“姐,你这么说就伤人了,我除去房租水电就没剩多少,你这是仨瓜俩枣,我那是啥?”
金百乐赶忙安慰:“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刚毕业吃点苦,说不定往后姐还要靠你给我发工资呢!”
窦思为苦笑着扯了两下嘴角,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连日的阴雨吸干了大家的精气,只剩满腔的怨气。
“诶,茶老师。”窦思为的目光一转,看向门口落魄的茶听雨,惊讶道,“您去哪里了?洛老师一直在找你呢,说打你电话也打不通。”
坐在位置上的金百乐赶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就要递给茶听雨:“你不是开车来的吗,怎么一大早就跟个落汤鸡一样?”
“来,把衣服吹干,免得受寒感冒喽。”
茶听雨摆手拒绝金百乐的好意,她的双手轮流揩掉长袖上的水珠,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我的车坏了,打车来的。”
“到公司门口了,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找不到手机了,我又一路折返回去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