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上次无意的争吵,向清许许久都没见到茶听雨,房间里没听到对方的声响,哪怕贴着墙壁,也没能听到对方的走动声。
她担心茶听雨是因为上次的争吵而故意躲着她,但转念一想,不太应该。茶听雨不知道自己就住在她隔壁,并且她最近都在上夜班,从没跟茶听雨碰过面,就算茶听雨是要躲,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向清许点开茶听雨的聊天窗口,手指在键盘上滑动几下,删删减减,还是选择退出。
该发些什么呢?
对方都拒绝得那么彻底了。
向清许不想死缠烂打,她是余情未了,但她也要面子,如果茶听雨没有回头的意愿,她不愿毫无尊严地留在原地,摇尾乞怜。
不过是.....向清许收起手机,眺望远处,刻意忽略心里的酸楚。
在广阔的世界中和她再无交集罢了。向清许呼出一口气,释然道。
过了近半个多月,向清许才在茶诗昀的嘴里意外得知,茶听雨并没有躲她,人家只是去山里拍摄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纪录片,采访去了。
向清许的心情瞬间好转,她走在回家的路上,仰头看着忽明忽暗的夜空,听着远处的烟花爆竹声,将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新的一年即将开始,不知道那位在大山里的某人在干什么?
向清许点了份外卖,在除夕的当晚,裹着毯子,坐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烟花愣神。
她加了好几个夜班,好不容易在除夕当天休息一晚,她不想一回到家就面对双亲的催婚三连招,与其这样,不如自己点份外卖,科技与狠活都比家长的魔法攻击好。
城乡交接的地方老早就放起了烟花,因为距离较远,从阳台上看,就像是在深蓝棉布上的点点碎花。向清许深吸一口气,往保温杯里倒了点热红酒,又找了个热水袋,裹紧毛毯坐在躺椅上放松。
人在忙碌的时候总会想着吃各种高热量的食品,可一旦神经放松下来,曾经极度渴望的东西如今反而没了欲望,向清许浅酌一口热红酒,眯眼感受酒精在口腔弥漫的滋味。
楼下热闹非凡,几个小孩手握几根烟花,嬉闹着你追我赶,金色的烟花如同蒲公英一般,随着“嗖”的一声向四周散开。向清许轻笑一声,手里捧着热水袋,对着天空发出长长的喟叹。
她下意识地看向隔壁,目光锁定在对面那个空荡荡的阳台上。
两边的阳台都没有装防盗窗,几乎没有阻碍,中间只空出大腿宽的空隙,若是有心人想溜到对面去,只需要稍稍抬腿就行。
阳台上没有挂着衣服,看样子确实是离开许久了,向清许收回视线,仰头看着头顶空荡荡的一片,不禁笑出声来。
没想到过去了七年,她们还是那么忙。
忙到——就算住在隔壁,也难得见上一面。
就像当初,就算睡在一起,一个星期也难以说上几句话。
向清许的嘴角渐渐回落,眼神里的光芒随着自己思绪的深入渐渐黯淡。
她想,茶听雨的顾虑该是对的,过去那么多年,她能保证不会出现以前那样的错误吗?人总是会对亲近的人大发脾气,而对陌生的人和颜悦色。当她们再度面对工作的忙碌,当她们精神错乱到无法保持理智的时候,她们会不会依旧爆发不可理喻的争吵,是否依旧会——
分开?
她想得入迷,直至旁边传来推拉门的摩擦声,向清许才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一旁。
隔壁没有开灯,与夜色融为一片,只在烟花绽放的瞬间闪现大致的轮廓。
角落里站着一个人,她抱着手,像是在沉思一般盯着远处的烟花愣神。她的眼睫下垂,看不清是什么神情,在烟花绽开的瞬间,她的眼眸有一瞬的明媚,又随着散落的光芒湮没。
向清许的心一紧,如同被班主任抓包一般“噌”地站起来,一手夹着毛毯,一手抱着热水袋仓促解释:“好——好巧,我是看这个小区离医院近,又能躲避我妈的催婚才搬到这来的,正好这个房源位置方向价格都很不错,我就定下来了。”
“我没想到你也在这。”
茶听雨走了几步,双手撑在栏杆上,没去看向清许:“我没有误会,你可以不用解释。”
向清许被猝不及防地堵了一截,只好干干地哦了一声。她干脆起身,跟茶听雨一起靠在栏杆上,眺望远处此起彼伏的烟花。
“听诗昀说你去采访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人了,怎么样,还顺利吗?”
“挺好的。”茶听雨回答,“再过一星期就能发表。”
“听说你们最近都在加班?”
向清许一愣,没想到茶听雨竟然主动关心自己。
“对,最近病人比较多,每天都有好几台手术。”
茶听雨点头,良久才补充一句:“没想到过去那么多年,你还是那么忙。”
向清许一时语塞,这句话戳到了她最无助的地方,不管过去多少年,只要她还从事这份职业,她会一直忙碌下去。
她张了张嘴,还是选择沉默。曾经的许多同事因为现实原因,大多选择转行,但向清许不想。
她沉迷于将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