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前的人熙熙攘攘,甫一抬头,余光中的那人却不见了踪影。向清许紧急回头,握着三柱香左顾右盼。
身后的香客已经开始啧啧催促,向清许壮着胆子往里瞧了一眼,确认里头再无茶听雨的身影,这才无奈走出大殿。
她将每间大殿都逛了过去,依旧没能寻见那人的身影。寺庙内设有两处文创售卖的商铺,传言是经过师傅们诵经开光,灵得不行。远远看去,每处角落都挤满了人,不少香客拿着中意的手串挂饰来到大院的香炉前,像是做着神秘的仪式一般绕着香炉转上几圈,妄图自己再开个光。
向清许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加入她们的队伍,想着买个挂饰回去也不错,管她什么姻缘不姻缘的,缘分到了自然会降临在她身上。
文创店的门口分流,入口与出口用简易的栏杆隔开,向清许刚迈进去一只脚,那张她惦记了许久的侧脸再度出现在她的余光中。
那人的手里还拿着文创店特有的红色福袋,手指捻着一串刚买的手机挂饰低头琢磨。她看得认真,依旧没有注意旁人,顺着人流就往出口走去。
向清许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转身追去。分手的那几年,她一直觉得她们二人缘分散尽,不然也不会过去那么多年也碰不上一次。可如今,在这声名远扬的姻缘庙,却三番四次地与她擦肩而过。
她不信神佛,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管是孽缘还是正缘,她都想追上去弄个明白。
只是向清许的身后早已排了不少人,见她转头,都直勾勾地盯着她,就是向清许想壮着胆过去,也没有那个底气。
眼见地那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向清许泄了一口气,万般妥协地顺着人流进入店内,依照着记忆买了一款相同的挂饰。
“算了。”她拿着挂饰仰头在阳光下打量,“孽缘就孽缘,不过也得让我遇上才好。”
她收起挂饰,远眺枝丫上的红色福条,脑海中回荡着那人离去的身影。她叹了口气,略有些颓丧。
“不过,这头也不回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吃回头草的。”向清许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罢了,老老实实赚钱最重要,正缘孽缘的,往一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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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快门按下,座位上的几人放松了姿势,相互嬉笑着上前查看刚拍的照片。
灯光刚好,每个人的表情很很自然,大家极尽所能地展示自己最佳的出境角度,没有闭眼,没有模糊,引得众人嚷嚷着要传送照片。
酒足饭饱,一行人靠坐在椅子上歇息一阵才想起回家的事情。
毕竟明天还有早班,回家洗洗睡睡,真正留给睡觉的时间并不多。
“那个——”主任站起来结尾,大伙儿见状,纷纷起身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有谁顺路的吗?帮忙送一下她们几个小朋友。”
“我刚好跟小雅顺路。”一旁的文路招手,“小雅,我送你回去。”
温雅雀跃一声,蹦跳着投入文路的怀中。
“那......”洪娟斟酌片刻,同样招手,“小彬,我跟你差不多一条路线,跟我一起吧。”
她歪头一笑:“不过我是小毛驴诶,你不会介意吧?”
乐彬彬亲昵地凑过去:“这种天气就适合坐小毛驴,还能闻桂花香,免费的香薰,不要白不要。”
这一番话对洪娟来说显然是很适用,她从包里拿出车钥匙,当着众人的面晃悠两下:“走吧,我们去坐我们的敞篷豪车去。”
乐彬彬笑眯眯应下。
现场独剩茶诗昀孤零零地站在原位。她环顾四周,发现其余姐妹都有人接送,只剩自己没被选择。猝不及防的尴尬让她有些结巴,她咳了两声作为开场白:
“那个,我家离得不远,我可以让......”
话还没说完,就被向清许截了个胡,她从身后勾住茶诗昀的手指,安抚她的不安,回应道:“我跟诗昀还挺顺路,不如就让我送她回去。”
茶诗昀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清许姐,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
向清许:“在你资料上看的。”
茶诗昀唔了一声,万分夸张地搂着向清许磨蹭脸颊:“我就知道清许姐最好了,爱你爱你,爱你一万年~”
见人员都安排妥当,主任也放了心,她随意说了两句,便招招手,吆喝着大家回家。
刚入秋的夜晚还有些凉,饭馆附近的停车位比较紧张,向清许拉着茶诗昀走在路边,仰头看着夜空中的圆月。她看向身旁一脸天真的茶诗昀,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突然开口。
“诗昀,我记得——你好像不是独生女吧?”
其实向清许也不知道茶诗昀的家庭状况,只是若突然问对方有没有一个姐姐,倒显得自己是有备而来。
茶诗昀没有任何防备,坦然承认:“是啊,我家里还有一个姐姐,比我大八岁。”她诶了一声,面向向清许,“好像跟清许姐你是同岁。”
向清许的心头猛地一颤,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她扯着嘴角笑了一声,故作自然:“是么?她叫什么名字?温市也就那么点大,说不定我们还认识。”
“茶听雨啊。”茶诗昀一开口,就把老姐的姓名吐露了出来,“她出生的时候正好是雨季,我妈在茶园游玩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取了这么个名字。”
“怎么样,好听吧?”
被私藏多年的姓名就这般猝不及防地钻入自己的耳朵,就像是一条捉摸不住的虫子钻入她的血管,潜入她的心脉,使得心底痒痒的,怎么也无法舒坦。
“是么?”向清许干笑两声,掩饰内心的酸涩。
温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怎么就好巧不巧,让她碰上了前任的妹妹?
“是挺好听的。”
“那她......”向清许将最后一个音拉得老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多年未见,她想知道的事情太多,想了解的太多,不知道该从哪方面入手。
过往的回忆如洪流一般涌入她的大脑,随之而来的,是她永生难忘的那场争吵。晚风拂过她的耳廓,让她不禁倒吸一口气。她舒展着自己的手指,缓解内心的酸胀,问:“她是做什么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