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和梁漱音的分开只是源于一场误会，但是在港大遇见时，她还没来得及承认二人相识，梁漱音就已经矢口否认了她们的关系。

这段时间的避之不及，更是清楚说明好像她以为的“误会”，只是她一个人的自以为是。

如果梁漱音不再爱她，那她也不会没脸没皮地死缠着。

这段关系总该留有一些体面。

但是……

关琅姿攥着手机的手收紧了，眸光看向对方空荡荡的座位。

她总是忍不住，借着工作的借口，一次次掩盖想靠近的私心。

唉。

梁漱音梁漱音梁漱音梁漱音梁漱音……

关琅姿在心里轻声的呢喃。

粤语的声调沙哑又动听，像是老式留声机里播放的唱片，但往日能无数次回应她的那个人，此时并不在这里。

*

另一边，梁漱音出了门，外面黄昏正好。

火烧云覆盖了半壁天空，不少人家已经亮起了灯，万家灯火，比天上繁星还美丽得多。

她松开手，擦干汗水，找了街边的一家冰室入座。

服务员扔过来餐牌，问：“要点什么？”

她本来想像往常一样，点大碗炒饭，但摸了摸脸上的痘痘，还是道：“一个鸡肉三明治和一杯鸳鸯，其他的不要，多谢。”

服务员唰唰唰记上，转身刚走，她手机就震动个不停。

低头一看，是B组同事拉的小群热闹起来。

影像Lvy：【像重案组这种糙老爷们儿含量超标的地方，就连梁漱音都用脸如用脚，来个关教授洗洗眼真是享受，能吃到的人有福了。】

有福的梁漱音：……

法医Raven哥：【看在你们如此颜狗的份上，分享你们一个消息，听到的不许外传，否则诅咒他被Madam钟点名天天跑外勤。】

消息发出，底下瞬间刷新五六条整齐划一的消息——

【已发毒誓，请放瓜。】

【已发毒誓，请放瓜。】

……

法医Raven哥：【我听说关教授有段时间去大陆进修，在那儿谈了段恋爱。但是这段恋爱不太理想，关教授只待了几个月。后来一回香港，就马不停蹄出国了。估计是那个人要来香港找她，她故意躲出去的。】

林芝：【啧，都说分手难做朋友，但分手分到像关教授这样，要躲出国的程度，该是闹得多难看啊？】

梁漱音攥着手机的手指一下子收紧了。

法医Raven哥：【根据小道消息，那个人还一直在微信骚*扰关教授。关教授不厌其烦，才决定换个微信，所以现在关教授加我们的都是小号。】

梁漱音眼眶发红，用力到指尖泛白。

她想起当初关琅姿一夜失踪后，为了联系到关琅姿，她坚持在微信上给对方发了一个月的消息。

【琅姿姐，是我哪儿做错了吗？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我报了香港的警察学校，你说我会不会在那里遇见你？】

【其实我不太适应香港的饮食生活，但一想到这是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我又觉得很高兴。】

【回我！】

【关琅姿，你有爱过我吗？】

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后，她还是没能得到回应。

香港带着江海气息的风吹在脸上，逼得她认清了现实。

她确确实实被甩了。

被这位清冷教授始乱终弃了。

但如果……

梁漱音看着微信上那些消息。

如果关琅姿认为她的坚持，只不过是一场“骚*扰”，甚至为了躲避她不惜出国，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

她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人，在知道对方的幸福不在自己身上后，还会死皮赖脸的缠上去。

底下林芝她们又飞速刷屏了好几条消息，大多是感叹，这么好一个教授，居然也有恋爱不顺的时候，以及顺带猜测一下分手原因。

她心脏又酸又涩，好像里面灌满了沉甸甸的铅水，酸疼从心脏一阵阵涌上来，连带着胃袋都抽搐起来。她没能再看下去，退出了微信。

这时，服务员上前：“唔好意思，你点三明治没有鸡肉的了，要不试试别的吧？”

她发了一会儿呆。

服务员疑惑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靓女？”

她才眨了眨眼，回过神来缓缓开口。

“不用了，帮我换成你们冰室里最大份的套餐。我现在很饿，想吃很多、很多东西。”

然后她摸到脸上泛着疼痛的痘痘。

轻轻摩挲了两下，又狠狠大力按下去，刺激性的疼痛在脸颊上炸开。

她却咬着牙不肯停。

就好像有些人不遍体鳞伤头破血流，就会一直在心里根深蒂固，挖不掉，也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