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图灵在地下做什么实验?他在改造人类!”
池笑笑离开那层地下医院后,第一时间就是找光组领导文韬告状。他怀疑图灵是私下开展了非人道主义实验,并没有经过文韬审批。
文韬整理资料的手顿了顿,她没有直视池笑笑的眼睛:“我知道。”
“你知道?”池笑笑不敢相信,“那你也知道他找了无辜的女孩来孕育胚胎,那些女孩被束缚带绑在病床上、挣扎着分娩、遭受非人的折磨吗?”
文韬放下手里的东西,不想再逃避了,她抬头看向池笑笑:“我知道。”
“你……”池笑笑瞪大眼睛,“你疯了吗?”
文韬微微低头,苦笑:“也许吧。”
此时,极昼署成立已有67年,离预定的末日还有33年。留给他们破局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分之二,可是无论是月组、晴组还是光组,他们其实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圆桌会议成员的态度很奇怪,尤其是一号至六号。文韬能感觉到他们对极昼署的经营很用心,却又似乎并未因期限的到来而感到焦虑,体现出一种极其矛盾的事不关己。有时候文韬都怀疑他们是否已经得知了解决一切的关键信息,但是并没有告诉自己。除了他们,七号的薛明世自从从逐日计划归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味地等待着不知归期的满月号,不再参与别的事务。八号的阿布则向来没什么主观能动性,开会时都在打瞌睡。
于是,圆桌上唯一日日夜夜不得安睡的只剩下了她。她之前从未想过能做光组的话事人,但既然在了这个位置上,她就要担起责任。她需要为成功的一切可能而努力,为失败的现状感到愧疚。
四号是她的老师,文韬其实从未见过对方的真面目,但却很依赖她。她觉得对方不仅是老师,更是长辈,是朋友。四号有时候会劝她:“过犹不及。”
可文韬担心止步不前会错过机会。
“我不确定哪条路会有用。于是,我才不得不每条路都去尝试。”文韬说,“这项目是我批准通过的,如果出了事,我也会一力承担。”
她的眼睛下是连续熬夜导致的深黑色,桌边的资料厚得几乎能将瘦弱的她整个埋在里面,从衣服的褶皱上看,她昨晚应该也没有回家。
池笑笑忽然也无法苛责太多了。
在晦涩不明的前景里,难得的乐观情绪就更显得像是温暖的太阳。
因此池笑笑还挺喜欢白桦,她们下班后偶尔会一起出去吃饭,地点往往都是白桦选。
白桦算起来也来极昼署十几年了,早就从当初万人欺的新人小菜鸟变成了如今小有资历的极昼署老员工。今天她请池笑笑吃饭,理由是她涨工资了。
好朴素的理由,但白桦的笑容真是好灿烂。
白桦掰着手指头数她如今的存款,眉开眼笑:“涨工资诶,涨工资不值得开心吗?”
池笑笑也被感染,紧绷着的心情放松了一些,她点点头:“恭喜。”
白桦牛皮哄哄地叉着腰:“我早该升职了,都怪我们逐日计划一直太清闲,老林那厮不回来,工作也没有什么进展,在极昼署都快边缘化了。”
提到林瑀,池笑笑咬着饮料的吸管,又沉默了下来。白桦立刻察觉到,手一挥:“害,别担心,薛局都说了没问题。而且那边的时间和我们不一样,没准他自己觉得才刚走不久,正在异世界逍遥呢……”
池笑笑被这个说法逗笑。恍惚想起了很久以前,她还在林瑀小队里的时候,那时的林瑀在外出任务,池笑笑也是在后方等待,打电话催他注意安全,结果听到电话那头好像有人在说:“先生你的咖啡好了。”
林瑀就匆匆忙忙:“好了好了我要挂了。”
池笑笑气都气死了,自己一边忙着查资料,一边还要担心他的安危,结果他在外面喝咖啡?
白桦说他搞不好在异世界逍遥,池笑笑觉得这真是林瑀能做出来的事儿。
“等他回来,说不定我都比他大了。”白桦托着腮,“那时我就要改口叫他小林。”
池笑笑决定把队长两个字从自己的词库里摘掉,点头认同:“那我也要。”
“小林,你可回来了,小林,你工作辛苦了,小林,来给前辈捶捶背。”白桦来劲,又忽然叹了口气,“希望小林快点回来,然后带回拯救世界的重要情报,我也好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呀。”
池笑笑看着远方,又嘬了口饮料,想了想道:“你很像我一个朋友,如果他在,你们俩肯定很聊得来。”
“诶?”白桦在桌子上往前倾斜着身体,故意吃醋道,“笑笑你除了我还有别的好朋友!是谁?在不在极昼署?男的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