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宸已经完全化作了黑色碎块,而四周崩解的界限已经几乎到了朔月脚下,世界最多支撑不过数秒。
朔月也没来得及看那面镜子通往的是哪里,急忙捧着灵笼,迈步冲进了漩涡之中。
她来到了世界之外的缝隙。
朔月从没有离开过先界,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进入漩涡之后,她没有再看到别的人。这里灰蒙蒙的一片,空中飞扬着灰黑色的粉末,涌动着锐利如刀割般的风暴,一寸寸在朔月的身体上割出伤痕。朔月将灵笼紧紧护在怀里,伸出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接住了些灰尘。它们似乎有种魔力,在吸引人仔细去看,每一颗细小的沙硕里都仿佛蕴含着极大的空间,闪烁出黯淡的微光,是代表终结的光。
这里是世界之外,灰尘是无数死去世界的残骸。
朔月不再看了,她紧紧抱着灵笼,根据灵笼微弱的指引,向着一个方向走。
那些刀刃般锐利的风暴似乎能够穿越躯体直接攻击灵魂,朔月感觉到灵魂如被撕裂一般地痛苦,灵笼里微白的光芒也在颤抖。
不,这样下去,望月的灵魂会受伤。
朔月当机立断,抛却了躯壳,她的灵魂也投入了灵笼之中,化为一道赤红色的小小火墙,包裹在望月灵魂外侧,为她抵挡着风暴。躯壳仅凭一丝意念操控,仍然怀抱着灵笼,按照既定的路线向着远处艰难跋涉。
不知道走了多久,朔月的灵魂几乎破碎,他们终于看见了一道门。
灵笼发出震颤,似乎感知到了自己所奔赴的因果,它似乎想要挣脱朔月的手,向着那扇门飞去。
朔月的身体也到达极限了,她单膝跪在了门前,向前轻轻抛出灵笼。灵笼眨眼就没入了门中,像是倦鸟归林。
失去灵魂的朔月的躯壳完成了她最后的任务。她静静跪在原处,失去光芒的双眼仍然望向门的方向。
在漫长的时间里,她最终于风暴中化为了尘埃。
灵笼转着圈儿,像是一片叶子,飞驰在世界的上方。
因果像是一根线,可以穿越所有的时间和空间,连接命运的起点和终点。
灵笼飞到某个位置的上方,笼门花朵一般地旋转着张开,内部那团微白的光芒被破碎不堪的赤红灵魂包裹着,飞入了下方某个女人的腹中。
十个月后,2010年,宋晴出生了。
薛明世摇动着婴儿床,听着新生的婴儿在梦里咯咯咯地笑,自己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笑容来:“她叫什么名字?”
“宋晴。”宋晴的母亲说,“我和她的父亲一起想的。这次能够平安诞生已经很不容易,只希望她未来的每一天,遇见的都是雨过天晴的好日子。”
朔月残破的灵魂仍然虚弱地依附着望月,她满意地想着:是的,无论过去经历了什么,如今雨过天晴,望月的未来一定会幸福的。
不需要再记得过去,也不需要再记得她。在这个新的世界里,她不再有仙者的责任,也不需要面对大兽的威胁,更没有追在身后的预言、逼迫着她牺牲自己去成为另一个传说中的人。
这一刻,朔月觉得自己终于达成了她数百年来不息的目标。
望月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