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朔月君,还能回得来吗?
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快!去请无忧君!”几人忙不迭地找到了最后的主心骨,跌跌撞撞向无名殿的方向跑去。
站在天极谷上已觉得是烈焰焚身般的炽热,可等真的跳入天极谷内,仍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天地。
灵力再也无法保护自身,肉身甚至直接跳过了燃烧的步骤。望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化成了飞灰,随火焰散去,露出其内焦黑色的骨血。而生丹被她全部的灵力点亮,放出刺目的金光笼罩住她,血肉被激发了生机,重新生长,又再次被湮灭。在无尽的毁灭和再生之中持续着拉锯,使望月勉强维持了人的形貌。
用着这样粗暴的方法,望月得以进入死火之中。
等经历了漫长的时间,她终于穿过了上层致密粘稠的死活火海。呼吸忽然一轻,一阵清凉铺面而来。她感受到了熟悉的、属于朔月的气息。
死火下,竟然隐藏了巨量的属于朔月的灵力。它们凝结成实体,形成一片莹白的表面,上下左右看不到尽头。似乎感知到望月的到来,灵力流将望月包裹缠绕,替她微微抵御了死火的热量。
“这是什么?”望月伸手去触摸那面灵力凝结成的墙壁。其上似乎有暗纹涌动,但是看不真切。
这里本该是无忧君泯天阵所在的地方,可泯天阵已破碎,空间中仍能感知到破散开的略显稀薄的无忧君的灵力气息。面前朔月的灵力却仍然厚重得惊人,它横亘在这里,到底是什么用意?
泯天阵?阵?
望月刻意远离了那面墙,那漫无边际的感觉似乎只是因为她离墙太近。稍稍离远一些,那片白色很快便呈现出了边界和形状。
那是难以想象的巨量灵力所组成的图案,白色的墙壁离远看去其实是银白色的线条,它组成了一面通天彻地的大阵,悄没生息地压在泯天阵原本的位置之上。无数繁复的线条纵横交叠,勾勒出巨大的两个人形,她们肩并着肩、手拉着手,紧紧依偎在一起。
这是……朔望月!
望月忽然明白了,醍醐灌顶。
这个阵法放置在这里,阻拦在泯天阵和先界之间,那么每个月,先界众人汇聚起来注入天极谷的所有的灵力,根本接触不到泯天阵,只会被“朔望月”吸收,转移进朔月体内。
如果是从朔月守阵的第一天开始她就这么做了,那么即是说这百年间,巨量的灵力既没有被用来补护封印、也没有用于喂食天极谷底的大兽,而是全部被朔月收入囊中。
怪不得她的灵力短时间内极快速地进益、宽广无垠、深不可测到令每个人感到畏惧。因为那是集整个先界之力,累积百年的灵力的总和。
是因为这样吗?是因为她夺走了大兽的食粮,所以火海翻腾,困住了朔月,想要夺取她这百年内所截走的所有能量。
“朔月,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望月将手放在朔月灵力组成的那面阵法上。
可灵力并不会回答她。
无忧君赶到天极谷时,望月刚刚从天极谷下飞身而上。乍一看去,她的肉身诡异至极,像是一具行走的烧焦的木炭,细瘦的肢体踏在地面上,骨骼发出渗人的碎裂的声响,灰烬扑簌簌地落下。可紧跟着,她浑身燃起明亮的灵力光芒,生丹的金光拂过,血肉像是数不清的蠕虫、顺着骨架扭曲着生长,重塑出了望月的模样。
周围的人面对这惊悚的一幕,都不由地后退了半步。
只有无忧君走上前去,轻轻抓住了她枯槁的手,将自身灵力输送过去:“望月,你没事吧?”
望月像是对这些全不在意,她转过身看向身后,天极谷之上,束缚着朔月的火球仍在昼夜不息地燃烧。
朔月一直保护着她。
像一个不眠不休的卫士,驻守在她的身前,守护着她一个永不醒来的平静的美梦。
如今朔月不在,她是时候睁开眼睛,面对真实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