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那个梦境并不仅仅是梦，而是世界的另一种可能性。”宋晴凝视着薛明世的眼睛，“也就是说，它的很多部分是真实的。”

“你想说什么？”薛明世平静地与她对视。

“在那个梦里，薛明世，你说我是特别的，我能够更轻易地点亮心玉，而且你说会在合适的时机告诉我原因。可是直到你去世，你也没有告诉我那个秘密。”

薛明世：“那么现在，也仍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宋晴瞳孔微缩，对方竟然没有否认，那就是说薛明世确实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比她自己都更了解她？

“我们之前认识吗？”宋晴问。

薛明世摇了摇头，露出在梦境中宋晴已经很熟悉的那个笑容，他举起一根手指，说：“秘密。”

宋晴已经将这两天的经历简单和薛明世说明。但薛明世老奸巨猾，应该是套不出更多信息了。

“那现在怎么办？”宋晴转移了话题，“我不想冒险去产生什么可能的时间悖论，我们就在这里等待到明天吧。”

薛明世皱眉思考，宋晴因为未知原因，时间错位了一天，这对他来说，可能是一个机会。

“你刚才说，你穿越生丹的世界之后，掉落到了另一个世界？”

“对。”宋晴仔细回忆着，“那个世界一边是火，一边是废墟……看起来像个鸳鸯锅。”

薛明世被她这个比喻逗得莫名笑了一下，又正色回来，严肃对她说：“那么宋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他转身，从卧室内侧墙壁里打开了一个暗格，其中有一个精巧的密码箱，薛明世当着她的面输入了密码，取出了其中的一个盒子。

“我想请你，往那个世界投入一个发信器。”薛明世打开了盒子，天鹅绒的衬底上，躺着一枚银色的芯片。

“你想定位那个世界？”

薛明世点了点头：“你知道吗，你做的那个梦，确实存在着部分真实。我们一直知道太阳将在几十年后熄灭，而极昼署成立的初衷，便是想办法阻止这件事发生。”

极昼署之名，所对抗的概念正是——永恒的黑夜。

“如果能定位那个世界，找到去往新世界的通路，我们也许能找到新的能源，人类就可能会拥有新的希望。”薛明世将那枚芯片，郑重递到了宋晴手中。

四悉镇外，枯萎的大椿树远处，宋晴悄悄隐藏在了一栋楼房后的阴影中。她举着一只单筒望远镜，远远观望着大椿树附近的情况。

极昼署的临时作战中心正将大椿树团团围住，隔着很远还能看见池笑笑的身影，她正急得团团乱转，几乎想要去锯树。

宋晴的望远镜对准了大椿树，它的枝干枯朽，叶子也掉得干净。

“心玉……原来也会死吗？”

“即使是工具，一把锹一把铲子，也有使用寿命的。”小椿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忽然又变作孩童的声音，呜呜呜地假哭起来，“而且，我才刚刚降生，为什么就要来观看自己的死亡啊……太残忍了。如果长大就要变老，老了就要死掉，那我不要长大了！”

他重复了梦境里的话，宋晴尴尬地咳了两声。又觉得很神奇：“咦，那此时，世界上岂不是有两个大椿、两个我？”

小椿抽抽搭搭地止住哭声：“对，而且，最好不要让过去的自己看见你。”

“为什么？会产生悖论吗？”

“不会，只会产生更可怕的事情。”小椿说，“因为不论过去还是未来，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被更改的。”

正说着话，望远镜的另一端，事情忽然起了变化。

大椿树放出了光来，散成了漫天的光雨缓缓飘落，宋晴出现在了光雨中心，迷茫着睁开了眼睛。

而另一个宋晴此时正从另一个视角，远远地旁观着这一切。

她看见池笑笑上前去摇晃自己，又看到夏子越将电话塞进了自己手里。此时薛明世应当已经按照他们的约定，给过去的自己送上情报，指引她前去生丹的世界找回林瑀了。

眼看着过去的自己离开，宋晴握紧了手中的那枚发信器，跟了上去。

按小椿提供的信息，宋晴上一次从破碎的生丹世界中掉落，能够正好去到大椿所在的地方，其实是一件很巧合的事情。

世界之外的虚空之中并不存在方向。当小世界的肥皂泡破裂，并不知晓目的地的宋晴，理论上可能掉落去任何一个地方，甚至可能在缝隙中永远地迷失。

“但……也不算是巧合，未来的大椿既然已经存在，就证明你一定找到了我，点亮了我。这样的现实是不会更改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你掉落到那个世界也是必然。”

不过……再来一次就不一定了。

所以宋晴想到了这个办法：她要将发信器放在过去的自己身上，让她作为载体，将发信器带往另一个世界。

宋晴跟着过去自己的步伐，又一次踏上了冰封的山巅，在风雪之中，遥望到了那座巍峨不动的长生殿。

“可是，要怎么在不让自己发觉的情况下，把发信器放过去呢？”宋晴第一次对自己的警惕性感到难办。

发信器本身也是一个迷你机器人，芯片四周伸展出细长的金属四肢，像一只小小的蜘蛛，从宋晴的掌心跳下。可是此间风雪太大，小蜘蛛没跳几步就被狂风翻了个跟头，差点被淹没在大雪里，只能又灰溜溜蹦回宋晴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