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灯的小院并不在山顶,此时他们距离更高处还有一段距离。
守灯不急不忙浇完最后几盆花,锁好院子的栅栏,打了一柄旧得发白的伞,沿着台阶向上走去。他没有喊林瑀,但是却松开了对他双腿的束缚,林瑀想了想,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就在守灯的伞上积了厚厚的一层,他每走一段就会轻轻抖落伞上的雪,因此前行得很慢。林瑀只好耐心地跟着,期间试图和守灯搭话,但守灯没有理他。
很奇怪,他看不清守灯的情绪。自从进入这场大雪里,他的感知就仿佛被扰乱,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大约上行了十分钟左右,台阶渐宽渐缓,似乎已经到了尽头。两人踏上了一片覆满皑皑白雪的空地,向前看去天高地阔,苍茫的天空延伸千万里,看不见任何人迹。
不远处的空地中伫立着一座宫殿。规模十分巍峨,却仿佛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它高耸的墙壁变得灰败,飞翘的屋角零碎破落,本应十分绚丽的琉璃瓦的屋顶大部分塌陷,剩余则被积雪覆盖,正对着他们的是两扇颜色灰白的大门,塌了一扇,另外一边也显得摇摇欲坠,在风雪中危险地静默着。林瑀勉强辨认,才看清殿门上的牌匾写着三个遒劲的大字:长生殿。
但青云观的后山绝没有这么大的一块空地以及这样的一座宫殿。
林瑀忍不住问:“这究竟是哪里?”
守灯撇他一眼,微笑道:“这里是属于‘生丹’的世界。”
生丹?
林瑀不明所以。守灯也没解释,只是低头看了看,雪地上有几道凌乱的足迹,远远向着宫殿的方向衍生而去。他们沿着脚步走了一段,很快就看见了殿前空地上起了冲突的几个人。
似乎是三男一女,而被合围在中间的,正是之前林瑀跟丢了的那个人。
“一定是她搞得鬼,把我们困在这里无法出去!”三个男人似乎是一伙的,其中一人说。
女孩像是被气笑了:“你没看出我也被困在这里?我又不是此间主人。”
“是不是的难说得很,说不定杀了你,这个空间自然就溃散了。”另一人说。
“起码《陨星集》一定在她手上,杀她不冤!”
说话间那三个人的手上都亮起了形状不同的金色的纹路,他们竟然都是心玉持有者!
眼见冲突升级,林瑀立刻想去帮手,可是藤蔓仍然束缚着他的手臂,他着急地对守灯喊:“把我放开!”
守灯摇了摇头。
战斗骤然爆发,林瑀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其中一个男人手背上的的玉纹亮起,凭空就凝结出了两米多长的冰棱,另一人则似乎操纵着冰棱,令其朝着女孩疾射了过去。
女孩伸出双手,她宽松的袖子微微落下,忽然间,亮起了一片夺目的金光。
从她的手背到袖口遮挡着的手臂深处,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玉纹,不知道有多少,可能有几十个,也可能有上百个!它们层层交叠在一起,几乎无法分辨具体数量和形状,仿佛一大片金色的蛛网。
她周身骤然燃起了一把大火,那几根冰棱还没靠近就已经融化,她的脚步像带上了风,疾驰着朝着对手冲了过去。
“快快快!”那个能控制冰的男人重新开始凝结冰棱,另一人着急忙慌地开始移动冰棱,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女孩踏着风凌空而来,手里不知怎么又变出了一把巨大的□□,对着几人当头劈下,激起的厉风甚至吹散了他们脚下的积雪。
两个人急忙各向两边扑出,躲过了这一刀,连连打了几个滚才勉强稳住身形。
女孩没继续追击,只是冷冷站在高处,长发在狂风中猎猎飞舞:“告诉我,你们是从哪里知道《陨星集》的?”
“我们……我……”其中一人猛一转身,对着一直没出手的另一个同伴怒喝,“你还在等什么?!”
被同伴呵斥的那人慌慌张张地对着女孩一伸手,他手腕上的玉纹也闪烁起来,半空中的女孩竟然停住了行动。
她的眼睛似乎看不见了。
隐约听见破风声,她闻声微微侧过身,却感觉到身体一边忽地一轻,一股凉意涌进了身体。
林瑀看得清楚,女孩并没有真的下杀手,刚刚那一刀故意往两个人中间劈,吓唬的成分居多。可是那几个男人却明显没有留情,一人不知用了什么心玉蒙蔽了女孩的视线,另一人则当机立断,再次用冰凝出一把大刀,直接将女孩的一条手臂从肩膀处砍断了下来。
大量的鲜血喷洒而出,落在洁白的雪地上,颜色对比得几乎刺目。她从半空中晃晃悠悠落了地,无力地半跪在了雪地上。
林瑀虽然被束缚着手臂,仍忍不住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但是没有用了,那样重的伤,他救不了她了。
“杀了她!”
对方话音刚落,女孩手臂上的玉纹再次次第亮起,节奏分明得像是一首乐曲。
伤口处先是涌起了赤红的火焰,烧灼着那里的血肉勉强止住了流血。她脸色苍白地站起,脚尖略略点地,雪地以她为中心化为了冰面,让对手三人站立不稳地原地打转。
她瞬移到了那个屏蔽了她视线的人面前,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攥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得双脚离地,那个人挣扎着求饶:“我……我的心玉只能改变颜色!我、我没有威胁的!”
“解开。”女孩沙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