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很好,
是不是代表着,他开始渐渐喜欢上了这里?
她不问,只微笑,眉眼弯弯。
“嗯。”
“裴公子,我们到家了。”
“所以,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她笑着说完,然后转身离开了侧间。
裴安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刚才扶她的那只手,手心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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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恬洗漱完毕,边用发带扎着头发边走向了厨房。
因着秘境将开的缘故,为了安全,沈明河也暂不上山了。
杂货铺的材料被取走了许多,还没有盘点库存,暂无法开店。
“爹,娘,裴公子醒了,我们中午吃什么呀?”沈恬一边用发带扎着头发一边问。
沈明河正在劈柴,听到沈恬的话后抹了把汗高兴道:“裴公子醒了?那得赶紧把昨日大家伙送的东西都给做了。”
沈恬想到昨日村子里送来的东西,忍不住噗嗤一笑,“这么多都给做了,不得叫他吃得走不动道了。”
沈明河也跟着笑,他劈完了最后一根柴,打水洗了手,“我和你娘做饭去,你和裴公子先好好休息。”
“好~”
沈恬应下,想着正好可以去杂货铺中将东西给清点一下。
回到杂货铺,见裴安荀已经拿着账本站在杂货铺的柜台旁了。
他的衣着已恢复干净,头发也重新束过。
同上次病好时不同,这次他的面色好上了许多,肤色仍旧白皙,却不再是之前那样的苍白。
剑意,对剑修来说,当真厉害。
她走上前去,想要接过账本开始盘货,却发觉裴安荀已经将所有东西都记录好了。
笔架上架着一支沾了墨的毛笔,一旁的砚台中还有未用完的墨汁。
他竟已经都处理完了!
沈恬愣怔了一会儿,抬头看他:“你都弄好了?”
“嗯。”他淡淡应了。
仿佛这些事本来就该他做得一般。
沈恬抿了抿唇,除了辛苦了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货也盘完了,帐也记好了,她又扫了眼被整理过的货架,好像除了开店,她这个掌柜也无事可做了。
裴安荀这般……她竟有些心疼。
他总是不言不语,然后悄悄把事情都做了。
就像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她,像是等待着她给他安排下一件事。
昨日还险些殒命,今日才好些也不知道休息休息。
她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叹气。
想了一会儿,她道:“既无事,你陪我剪会儿窗花?”
“好。”
他只点头应下,也不问她这不年不节的为何要剪窗花。
沈恬坐在柜台旁,从柜台中掏出红纸与剪刀,将红纸对折了两道,然后开始剪。
她的手法极为熟练,像是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了,下剪干脆利落,只是在她拂去那些被剪下来的细小纸屑打开后,一张极为怪异的兔子形状跃然眼前。
“好丑。”沈恬看着那奇形怪状的兔子,被丑笑了。
裴安荀在一旁看着,想到了侧间里那只样貌有些奇怪的兔子窗花。
沈恬将丑兔子放在一边,又拿了一张纸开始剪。
这次剪得更丑。
沈恬无奈,不知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前世的时候,外婆就是这般教她的呀,为何就复刻不出同外婆一样的兔子呢?
裴安荀看了一会儿,轻声开口,“可要我试试?”
听到裴安荀的话,沈恬眼眸一亮,笑道:“好啊~”
她起身,将位置留给了裴安荀,自己在旁边看着。
他拿起红纸和剪刀,学着她方才的模样折纸,而后不过片刻的思考时间后,他便执起剪刀在纸上又稳又快地动作着。
不过三两下,再次打开折纸后,一只圆润而对称的可爱兔子窗花落在了柜台上。
沈恬微张了嘴,拿起他那张堪称完美的作品,又拿起了自己的那两只丑兔子,忍不住笑了。
“裴公子,你好厉害!这兔子也太可爱了,我要贴起来。”
言毕,她从柜台处取了浆糊刷在了裴安荀所剪的窗花背面,然后拿小兔子去了侧间。
她想将这只兔子贴在之前那只兔子边上。
之前的窗花是沈明河帮她贴的,有些高。
她正想搬张凳子,却感觉身后多了个人。
裴安荀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窗花,抬手轻轻往窗上一按。
那窗花便稳稳贴住了。
沈恬僵在原地。
侧间很小,她可以感受到他就站在她的身后,二人离得极近。
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闻见他身上干净而清爽的气味。
沈恬想转过头看向他说些什么,可转头的一瞬间,她才发觉,他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
太近了,近到她甚至能清晰看到他琥珀色的虹膜,在他的眸中看到自己微楞的面容。
沈恬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可后面是土墙,她这一步却叫自己的身子撞在了土墙上。
就在头也要往后磕去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托在她的发间,抵住了冲击的力道。
这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近到她的呼吸都要喷到他的面上。
沈恬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怔怔地看着他。
裴安荀的目光很沉,他的眸子素来是冷静的,可今日,他的眼中好像多了什么正在涌动的东西,又被他死死压住。
两息后,他松开手、收回了目光,往侧边退了一步。
“小心……”
他的声音有些哑。
沈恬低下头,脸上滚烫。“嗯……谢、谢谢……”
她不敢看他,只说:“我去看看饭做得如何了。”
然后,她转身飞也似的逃出了侧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