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
“不是那种路过的喜欢,是想天天见你的喜欢。”他的眼睛里有光,有她的倒影,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你愿意让我当你男朋友吗?”
崔令言看着他。
忽然想起两年前,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那时候她连这个世界的路都认不清,所有人对她来说都是陌生人。她小心翼翼地活着,小心翼翼地学着当一个现代人,把自己藏在那副淡漠的表情后面。她以为她会一直这样下去,一个人,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就闯进来了。
她抱着那束花,弯了弯嘴角:“好。”
郑砚清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
他忽然上前一步,把她抱住了。
那束花被挤在两个人中间,花瓣窸窸窣窣地响,向日葵的脑袋歪了,雏菊的花瓣蹭在她下巴上。他抱得很紧,手臂在微微发抖。
崔令言听见他在耳边说:“我高兴死了。”
她忍不住笑了,把手从他腰侧穿过去,环住他。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夜风还在吹,但那束花挡在两人之间,竟一点也不觉得冷。
(八)
在一起之后,崔令言才知道郑砚清有多黏人。
早上睁开眼,手机里一定有他的消息。点开一听,是他压低了的声音:“还没醒啊,那我再等等。”
不管她上什么课,在哪个楼,他总能准时出现。看见她出来的那一刻,他眼睛会立刻亮起来,穿过人群朝她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包。
但最让崔令言招架不住的,是他那些无意识的亲密举动。
走路的时候,他一定要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好像一松开她就会跑掉似的。
坐着的时候,他一定要挨着她。不管多宽的椅子,他都要挤过来,肩膀贴着她的肩膀,膝盖挨着她的膝盖。
“你离这么近干什么?”
“想看看你。”
他理直气壮,从额头看到眉眼,从眉眼看到鼻尖,从鼻尖看到嘴唇,视线在她唇上停留得尤其久。
崔令言被他看得耳尖发烫,偏过头去不看他。他就笑,笑得胸腔微微震动,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
“郑砚清。”
“嗯?”
“你能不能……”
“不能。”
在一起之后崔令言还发现一件事,这个人特别喜欢亲她。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亲,是真的、用力的、黏黏糊糊的亲。是那种亲完一次,退开看一眼,又忍不住凑上来再亲一次的亲。
第一次是在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三天。
那天傍晚,他送她回宿舍,走到楼下的小花园,天已经黑了。他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令言。”
“嗯?”
“我想亲你。”
崔令言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低下头来,温热的触感在她唇角停留了一秒。他退开一点,眼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克制。
“可以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踮起脚,把自己的唇贴上他的。
下一秒,他就把她整个人箍进了怀里。
那个吻和之前那个试探的轻触完全不同。他的唇压下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切和热烈,碾过她的唇瓣。
崔令言被他亲得连连后退,呼吸被他夺走,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推开他喘口气,但他的手纹丝不动,只是稍微松开一点她的唇,让她换了口气,然后又吻下来。
这一次更深,更用力。
她不知道自己被亲了多久,只知道最后分开的时候,她腿都软了,只能靠在他怀里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郑砚清低头看着她,眼里全是笑意:“令言,你好甜。”
崔令言瞪他,但这一眼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眼眶里还带着水汽,睫毛湿漉漉的,瞪人的样子像是在撒娇。
郑砚清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动了动,又想低头亲她。
崔令言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亲了。”
他就着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掌心:“好,听你的。”
但这句话根本不算数。
从那之后,他逮着机会就亲她。
早上见面要亲一口,中午吃完饭要亲一口,下午分开要亲一口,晚上送她回宿舍,能在小花园里亲半个小时。
有时候是在他公寓里,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着看着,他就凑过来了。从额头亲到鼻尖,从鼻尖亲到嘴唇,从嘴唇亲到耳垂,再从耳垂亲回嘴唇。亲一下,看她一眼,再亲一下。
崔令言被他亲得没办法,推他的肩膀:“郑砚清,电影……”
“电影不重要。”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腰,不让她逃,“你比较重要。”
他的舌尖描过她的唇瓣,轻轻撬开她的齿关,一点点深入。崔令言被他亲得脑子发懵,只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腰间收紧,整个人被他揉进怀里。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他压倒在沙发上的,只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覆上来,温热的唇贴着她的皮肤,一下一下地啄。
崔令言仰着头,指尖触到他发丝的柔软。窗外有阳光落进来,照在她闭着的眼睛上,一片暖融融的红。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来,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嘴唇泛着水光。
崔令言也没好到哪里去,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忽然叹了口气:“完了。”
“什么完了?”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崔令言失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那就喜欢着。”
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心跳贴着她的,砰砰砰,分不清是谁的。
后来崔令言问过他,那天在楼梯间,他为什么会那么晚还在学校。
他说打完球回去洗澡,路过实验楼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动静,就进去看了看。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不知道是你,但我听见有人,就想看看是不是需要帮忙。”
崔令言又问,如果那天晚上摔在那里的不是她,他也会这样冲过去,这样背起那个人送去医务室吗?
“会吧,但可能不会加微信。”
“那会这样喜欢上那个人吗?”
他摇头,摇得很坚定:“不会,只有你。”
窗外是这座城市冬天的阳光,落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她忽然想起那年秋天他骑机车带她上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抱着他的腰,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陌生。
甚至,有点可爱。
就像此刻抱着她的这个人。
“想什么呢?”郑砚清问,又凑过来亲她。
崔令言从思绪里回过神,看着他的眼睛。
“在想,遇见你挺好的。”
郑砚清眼中的笑意漫出来,漫到嘴角,漫成那颗虎牙。他低下头,又亲了亲她。这一次很轻,很慢,像是要把这句话也亲进去。
阳光暖融融的,崔令言闭上眼睛。
她想,穿越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