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家的感觉吧。
有人支持,有人信任,有人愿意看着你发光发热。
真好。
然而,树大招风。
“锦瑟阁”和“玲珑坊”生意的火爆,自然也引起了某些人的眼红。
陈家在京中亦有绸缎和首饰生意,原本就竞争不过老字号,如今被这两间新崛起的铺子抢走了大量客源,更是心急如焚。
陈国舅那个不成器的侄子,也就是栖霞山上那个陈管事的堂弟陈彪,在不知道这两间铺子背后东家是国公府的情况下,竟打起了歪主意。
他先是派人到铺子里捣乱,假装客人挑刺,污蔑货物以次充好,被经验丰富的掌柜伙计挡了回去。后又想用低价恶性竞争,首饰买一送一,却发现贵妇人根本稀罕便宜货。
软的不行,便想来硬的。
这一日,陈彪亲自带着几十号家丁打手,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锦瑟阁”门口。
他叉着腰,扯着嗓子叫骂:“掌柜,你们铺子卖的是什么破烂货?我嫂子前儿个买了你们一匹布,回去一洗就褪色!今儿个不给个说法,老子砸了你这破铺子!”
郭掌柜站在门口,拱手道:“这位爷,有话好说。若真是我们铺子的货有问题,我们自当负责。只是您这样带人堵在门口,影响了其他客人,我们也不好做生意。”
“少废话!”陈彪一脚踢翻旁边的幌子,唾沫星子横飞,“要么赔钱,要么老子砸铺子!你自己选!”
郭掌柜面色不变:“敢问这位爷,您嫂子的布可带来了?若有实物,我们也好查验,看到底是什么问题。”
陈彪一噎,他不过是找个由头闹事罢了,连忙挥手:“给我砸!”
几十号家丁应声而动,就要往里冲。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郑淮序一身官服,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身后是杀气腾腾的京畿卫士兵,瞬间便将陈彪一伙人反包围了起来。
“何人在此聚众闹事,扰乱京畿秩序?!”郑淮序大声呵斥,目光如利剑般扫过陈彪等人。
陈彪认得郑淮序,知道这是如今圣眷正浓的国公府二公子,连他伯父都要礼让三分。他腿肚子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郑……郑大人……”陈彪冷汗涔涔,结结巴巴道,“小人是陈国舅府上的,这……这铺子它……”
“本官不管你是哪家府上的!”郑淮序厉声打断他,“光天化日,天子脚下,聚众持械,冲击商铺,视王法为何物?!来人!将这些滋事扰民之徒,全部拿下,押送京兆尹衙门,严加审讯!”
“是!”京畿卫士兵齐声应诺,三两下便将他们全部制服,捆了个结结实实。
陈彪吓得面无人色,被按在地上,连声求饶:“郑大人饶命!小人不知这是您的铺子……”
郑淮序冷哼一声,调转马头,对领队的校尉吩咐道:“将一干人犯押往京兆尹,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记录在案。尤其是这主犯自称陈国舅府上,仗势欺人、扰乱治安之言行,务必让其画押确认!”
“末将领命!”
陈彪被押走时,还在连声哀嚎。
消息传到国公府时,李妙仪正在院中等他。
见他回来,她迎上去,亲手替他解下官服,挂上衣架。郑淮序任她动作,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夫人的主意好,借力打力,不费一兵一卒,便让陈家栽了个大跟头。”
李妙仪靠过去,轻声道:“若不是你带京畿卫去,换了旁人,未必有这效果。”
郑淮序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我们配合得确实好。”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不知夫人有没有兴趣,配合我做点别的?”
李妙仪抬眸,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脸微微一热,伸手推他。
“大白天的……”
“白天怎么了?”郑淮序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内室走去,“白天正好,看得更清楚。”
李妙仪羞得将脸埋在他胸前,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事情果然如郑淮序所料,迅速发酵。
京兆尹接到此案,一看涉及国公府和陈国舅府,不敢怠慢。陈彪等人仗势欺人、冲击商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加之郑淮序这边施加的压力,京兆尹只得依法判处,杖责四十,收监三个月,并罚没了陈家一大笔银钱。
这还不算完,一份详述陈家近年来诸多恶行的奏报,摆在了仁宣帝的御案之上。
奏报写得极有技巧,既不显得是刻意针对,又将陈家的嚣张跋扈描绘得淋漓尽致,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纵奴行凶,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
仁宣帝最终下旨,申饬陈国舅治家不严,纵容族人横行不法,夺其虚衔,责令其闭门思过,严加管束族人。
经此一事,陈家元气大伤,气焰被彻底打了下去,再不敢在盛京肆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