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好看。”
他又带着她画下一朵。这一朵开得正好,五片花瓣舒展着,花蕊处用藤黄点了细细的几点,生动得仿佛能招蜂引蝶。
画着画着,他的唇便不知何时贴上了她的耳廓。
她握笔的手微微一颤,在纸上落下一道不合时宜的墨痕。
“手抖了。”他含混地说,鼻息渐渐重了起来。
李妙仪咬住下唇,不敢出声。
园子里还有下人远远候着,虽说隔得远,可若是被人看见……想到这里,她脸颊愈发烫了起来,却不受控制地向他怀里靠了靠。
半晌,他终于直起身来,目光落在画上。那枝桃花已然成形,枝头三两朵盛放的,还有几个半开的花苞,疏密有致,倒也像模像样。
“画得不错。”他点评道,“只是这笔下的桃花,怎么瞧着比园子里的还要艳上几分?”
她听出他话里的调侃,羞恼地轻轻推了他一下,却被他握住手腕,顺势拉到身前。
“去那边坐坐?”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秋千架上。
那秋千架是年前新做的,两根结实的绳索从树干上垂下来,系着一块宽大的木板。
他扶着她坐上去,自己则站在身后,缓缓推动。
秋千摇晃起来,裙摆随风轻扬,像一朵盛开的花。她笑着回头看他,眉眼弯弯,明艳动人。
“再高些。”
他便加大了力道,秋千荡得更高了些。她的笑声在春风里飘散,清脆得像银铃,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又热又涨。
他停下推秋千的手,绕到她身前。
她仰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笑意还未散。他却已托住她的后颈,俯身靠近。鼻息间全是他炽热的气息,起初是急切的,随即又慢了下来。
桃花簌簌飘落,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这期间,他始终看着她,眼底燃着一簇火,灼热而危险。她眼尾绯红,唇瓣肿着,整个人像是被春色浸润透了。
“回房?”他问,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
路过回廊时,有下人远远地看见,忙不迭地低下头去,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有春风不识趣,依旧吹着,卷起几片落花,追着他们的背影而去。
卧房的门被踢开又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春光与喧嚣。
那架秋千,还在微风里轻轻晃动,绳索吱呀作响,像是在回味方才那个缠绵悱恻的吻。
大多时刻,郑淮序在李妙仪面前,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她不过多看他一眼,他便倾身过来,将她揽入怀中,帐幔一垂,便是半宿缱绻。
李妙仪也渐渐卸下了所有拘谨。有时他坐在书案前批阅文书,她会悄悄绕到他身后,双臂环上他的腰。他会搁下笔,握住她交叠在身前的手,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坐着,任烛火静静烧去一截。
有时他在廊下与人说话,她会远远地看着,待他走近,便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然后笑着跑开。他便追上去,在转角处捉住她,抵在墙上细细地吻回来。
每一次贴近,都让两人靠得更近,也愈发不舍分离。
府中的下人也都看在眼里,“少夫人”在二公子心中分量极重。
下人们对李妙仪也愈发恭敬小心。厨房里做了新点心,头一份总是先送到她院里;她要什么东西,话音还没落,便有人抢着去办。谁都知道,得罪了少夫人,便是得罪了二公子。
国公夫人心中那最后一丝芥蒂,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温情中悄然化开。
这日,她来探望李妙仪,两人坐着说了好一会子话。
临去时,她握着李妙仪的手,轻声道:“伯章那孩子,从小就不善表达。可他对你,是真的上了心。你好好待他。”
李妙仪点头:“母亲放心。”
国公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转身离去。走到院门口时,又回头望了一眼,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无论如何,儿女幸福,便是父母最大的心愿。
春日的阳光暖暖地照着,桃花依旧开着,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