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盖舀起一勺汤,仔细吹凉,送至她唇边:“府医特意嘱咐,这汤里加了安神补气的药材,必须喝。”
勺沿几乎触到她的下唇,李妙仪猛地别开脸:“我说了,不喝!”
郑淮舟凝视着她因怒气而格外明亮的眼眸,那里面跳动着鲜活的光彩,不再是以往那种隔着一层纱的、完美却虚假的恭顺。
看来,对待他这位小妻子,相敬如宾是没用的。
他放下汤匙,忽然起身,一步跨至她身前,单手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带离座位,旋即自己坐下,将她稳稳安置在腿上,牢牢圈入怀中。
“郑淮舟!你放开!”李妙仪又惊又羞,奋力挣扎。
他手臂如铁箍,将她锁在胸前,另一只手重新端起那碗汤药,声音低缓,却裹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是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她气得脸颊绯红,手脚并用地推拒他坚硬的胸膛,属于“崔令言”的温婉仪态此刻被抛到九霄云外,露出内里属于安阳公主的骄纵本色: “我就不喝!你能怎样?”
“我能怎样?”他笑着重复,目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上,倾身靠近,含了上去。
“唔!”李妙仪猝不及防,所有抗议被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更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他含住她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在她吃痛微启唇缝的瞬间,兵临城下。
她越是推拒挣扎,他的手臂就收得越紧,吻得也越发深入凶狠,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抵抗,都从这个吻里彻底驱逐出去。
直至她因缺氧而软了身子,发出细微的呜咽,他才略微退开,唇瓣仍与她若即若离。
“看来,”他嗓音沙哑得厉害,拇指抚过她湿润的下唇,拭去一点溢出的津液,“你比较喜欢这种方式。”
汤匙再次递到她唇边,这次稳稳贴着:“喝,还是继续?”
李妙仪胸膛剧烈起伏,狠狠瞪他,恨不得撕碎他脸上那抹可恨的笃定。可唇上残留的灼热与微麻,分明在说:这男人强势起来,根本不讲道理。
数息之后,李妙仪败下阵来。
咬着下唇,极不甘心地就着他的手,快速咽下那勺汤。当归黄芪的微苦回甘划过喉咙,她满脸嫌恶,仿佛喝下去的是什么穿肠毒药。
郑淮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猎人终于找到了驯服猎物的窍门。他不再逼迫,只是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
而她,每咽下一口便狠狠剜他一眼,像只虚张声势的猫,终究没再激烈反抗。
汤尽碗空,他放下瓷碗,却未松手。
他调整姿势,让她坐得更妥帖,一手仍稳稳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抬起来,指尖勾缠着她颊边一缕发丝,慢条斯理地替她别到耳后。
李妙仪抿着发苦的唇,心里把他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颓丧席卷而来。在他面前,那些完美仪态和温婉伪装,似乎越来越难以维持。
见她眉宇未展,郑淮舟从果盘中拈起一枚蜜饯,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张嘴,然后将那枚蜜饯送了进去。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柔软的舌尖。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他的指尖没有立刻撤出,反而极轻地按了一下,那触感湿润温热,带着蜜饯的甜腻。
李妙仪飞快地合上嘴,连蜜饯带他的指尖一起轻轻咬了一下,随即松开,扭过头去。
郑淮舟眸色陡然转深,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将她脸转回来:“学坏了?”
李妙仪含着蜜饯含糊道:“是你太欺负人。”
“这就叫欺负?”他低笑一声,将她整个人往上托了托,让她更贴近自己,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那往后,你怕是要重新认识‘欺负’二字了。”
李妙仪缩了缩脖子,方才的气势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下一片酥麻从颈侧蔓延开来,半边身子都有些发软。
“你身子弱,需得好生调养些时日。”他低声说,方才的狎昵退去,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给你挑了两个人,往后若要出府,便让他们跟着保护。”
李妙仪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蜜饯的甜意在口中化开,渐渐压下了汤药的苦涩。
窗外日影微斜,暖阁内一片静谧。方才的剑拔弩张、唇齿交锋,仿佛都融化在了这个漫长而安静的拥抱里。
李妙仪听着耳畔沉稳有力的心跳,竟生出一丝昏昏欲睡的恍惚。那些恼怒、不甘、伪装与骄纵,此刻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安宁。
郑淮舟看着她渐渐合上的眼帘与放松的眉宇,极轻地吻了吻她的发顶,收拢手臂,将这不情不愿却鲜活真实的“妻”,更密实地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