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第二天，秦罗去找泽。

泽正在花园里躺着莱恩身上晒太阳，相比秦罗在外感受的温度，在花园里的热度更高一些。

看见秦罗过来，泽没动，只是晃了晃他的触角，化作人形。

“怎么了？”声音都显得懒洋洋的。

秦罗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面朝上，整个人都疲懒下来，冷不丁开口道：“瑟兰是你亲戚？”

泽睁开眼，颇为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虫族几百万只螳螂族难不成都是亲戚？”

秦罗歪头想了想，那倒也是。

泽看着他，那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

“和我不是亲戚，只是恰好都是一个种族。”

“那为什么要安排瑟兰和我见面？我并不觉得他性格有多不好，只是有些沉闷。”

泽抬头，望着天空，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瑟兰那种性格，不是雄虫喜欢的类型。”

“留在母星上的雄虫，喜欢的都是什么样的？”泽看他一眼，“性格好的、话多的、能让他们开心起来的。他们每天已经很累了，不想再费劲去猜一只雌虫在想什么。”

“瑟兰不会哄雄虫开心、不会主动说话、不会让你知道他在想什么，雄虫们和他待在一起，只会觉得累。”

“而与瑟兰同等的战斗力的雌虫，会比他讨好雄虫的不在少数。”

他顿了顿，“所以不会有虫选择他，即使是雌虫也不喜欢过于沉闷的同类，他只有在战斗时会看到他的情绪波动。”

“瑟兰的性格成为他孤独的根源，他也想过改变，可最后只会让他更加痛苦和折磨。”

秦罗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也是一张脸造就他痛苦，他也曾想把自己变得更符合同性的审美，不让自己“娘”。

但他放弃了，因为他想明白了，“娘”只是霸凌的理由，即便没有脸，他也会因各种事成为霸凌的对象，他只是倒霉地被选上了。

他没有任何错，霸凌他人、欺凌弱小的才是错，他不想向错误低头，也不要向错误低头。

泽见他沉默许久，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选不选他，抉择在你。”

暖洋洋的光照下来，晒得秦罗眼睛有点眯。

他想起瑟兰那双花瓣一样的眼睛，他交叠着的手指、发红的耳尖。

然后又想起卡什。

傻乎乎的笑，被答应约会时亮成两盏探照灯的眼睛。

一个像太阳，热烈直接。

一个像月亮，清冷温柔。

选谁呢？

秦罗站在那儿，感觉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卡什多好啊，直球，省心，不用猜，每天被喜欢的感觉多爽。”

另一个说：“瑟兰等了几十年，你不选他他怎么办？而且他战斗力强，能打。”

一个说：“可卡什也会进步的啊，他还年轻，多练练也能变强。”

另一个说：“那瑟兰呢？就因为他讨好雄虫就活该被剩下？”

秦罗揉了揉太阳穴。

感觉这个选择题比当年高考最后一道大题还难。

懒得想了，直接问泽。

他转身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脑袋。

泽正坐在屋里喝水，看见他探进来的脑袋，挑了挑眉，“又怎么了？”

秦罗看着他，认真地问了一句：“能不能都要？”

泽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秦罗，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开窍的傻子，“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