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喆行，把拷贝回来的监控看一遍，重点找案发前后出现在养老院附近的可疑面孔和行为异常的人。余老师，”他看向一直沉默聆听的余迋，“明天我们一起去一趟养老院，确认一下张西是否真的有虐待老人的行为。”

众人纷纷应声，开始收拾东西。江屿拍板：“行，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

散会后，洗手间里，宋铮关掉水龙头，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透过镜子看着旁边正在洗手的江屿。

“江屿。”宋铮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江屿抬头，从镜子里看他。

“你不觉得……余老师，有点奇怪吗？”宋铮的视线没有移开，紧紧锁住江屿镜中的眼睛。

江屿顿了一下，随即失笑，关闭水龙头后转身看向宋铮，语气轻松：“有吗？余老师是局长亲自请来的顾问，我看是你最近连续加班出现场，太累了吧？”他拍了拍宋铮的肩膀，带着宽慰的意味。

宋铮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丝欲言又止的焦灼。

两人刚走出卫生间，就看到了转角处的余迋。江屿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种背后议论被抓现行的尴尬，干咳两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余老师？还没走啊？”

余迋站直身体，语气温和：“看你今天没开车，想着顺路送你一程。”他的话说得自然而体贴。

“哦，不用麻烦余老师了，”江屿连忙摆手，指了指身边的宋铮，“我和宋铮住得近，蹭他的车就行。”

就在这时，宋铮清冷的声音响起：“我的车坏了，今天没开。”

“啊？”江屿惊讶地转头看他，“怎么回事？”

“昨天被撞了，送修了。”宋铮说这话时，视线再次掠过余迋，语气平淡，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人没事吧？”江屿上下打量他，关切地问。

“人没事。车是停在路边被撞的。”宋铮收回目光，看向江屿。

“怪不得早上你说不能捎我……”江屿恍然，随即又疑惑，“那你今天怎么来的？”

“肇事车主的车。”宋铮吐出六个字。

江屿眼睛微微睁大，语气带着不可思议：“停在路边都能撞上？这……这你也敢坐他的车？”

宋铮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余迋，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莫名有种深意：“当然敢。”

余迋笑容不变，接过话头，对江屿说：“江队长，既然宋法医的车坏了，还是让我送你吧，我发现我们很顺路，不麻烦。”

江屿看了看宋铮，又看了看余迋，想了想，点头：“那……就麻烦余老师了。不过，”他笑着补充，“不介意再多捎一个宋铮吧？。”

余迋脸上的笑容似乎凝滞了零点一秒，随即恢复如常，甚至笑得更温和了些：“当然不介意。”

三人一同走向停车场，夜晚的停车场空旷安静，脚步声清晰可闻。

刚走到余迋的车旁边，三人正要上车，旁边一辆极其扎眼的明黄色跑车上走下来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对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朝他们用力挥手：“宋先生！这里！”

江屿一愣，看看那男生，又看看宋铮，目露疑问，道：“这是……？”

宋铮面无表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简练地回答：“肇事车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