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须知这样的精怪,手脚上的功夫往往不会太好,不然,简单粗暴直接将人宰了就是,何必花大力气做幻境呢?
但是此刻,这幻境褪色褪得只剩下了线稿,这是装都不打算装了。
这样的话,为什么之前要大费周章做幻境呢?那样热闹一个春风一度,那可真是大手笔啊。
——是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让对方装不下去了?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叶岑总觉得,花楼突然褪了色,不会是个好兆头。
果然,下一瞬,一个人影兜头罩在了她的跟前。
出现在视线里的先是一双小巧洁白的脚,纤细的脚踝上一根红绳串了个银铃铛。
再往上一瞧,来人一身艳色衣裙,这回面纱也没有戴,过分惨白的一张脸上,妆容也是十分华丽的,正是先前徒手掀了她头盖骨的花魁娘子隐娘。
隔着这样近的距离,叶岑终于瞧清楚隐娘的眉眼。
她的年龄似乎并不大,妆容虽然成熟了些,五官瞧着其实都还带了几分稚气,并不是那种勾魂摄魄的美。若是将妆容洗去了,恐怕最多只能算个有些清秀的小姑娘。
叶岑想起荀鸢鸢对她心动的样子,觉得兴许是先前空气里浮着的暗香作祟。
隐娘不说话,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垂着头,居高临下地与叶岑对视。
说是对视,实际上她眼珠子转也不转一下,根本连聚焦也没有。
瞧着就像是个傀儡。
叶岑与她对视,面上勉强算得上平静,心中却思绪万千。
先前,隐娘徒手掀开了她的头盖骨。头骨落地,她的意识却还沾在上面,因此,也得以瞧见那个青色衣衫的男子,听见了他对隐娘说的话。
如此说来,应当那青衣男子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而这隐娘,动作迟滞、了无生机,恐怕只是个傀儡打手。
若是个傀儡,那就好办了。
那青衣男子大约是个谨慎之人,又是幻境,又是傀儡的。但傀儡毕竟是死物,非灵气不能操纵,若是她能寻到机会,在隐娘的衣角上沾上个散灵符,就能阻断青衣男子对傀儡的控制。
这样一想,虽然也不知胜算几何,叶岑的心中却安定了许多。毕竟有了初步的想法,总好过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只是,隐娘一出手就这样狠辣,能做个打手,身手恐怕也不差。要贴个散灵符在她身上,也不知难度有多少。
叶岑决定先探一探她的实力。
她于是道:“隐……”
话刚起了个头,隐娘手握成爪,迅疾如风地向她抓过来。
叶岑:“?”
你们反派现在流行一句话不说就开打的?
那一爪真是奇狠无比,所幸叶岑躲得也快,飞速跳开转身一看,就瞧见她原先趴着的地方,多了五个洞。
叶岑:“!!!”
娘诶!
想也不想,就顺着花楼顶的横梁赶紧跑。
当场上演一个“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
叶岑一边跑,一边心中无比地感谢当初在小琼峰上追着她跑的云何意,还有身手矫健、认真练习的她自己,还有花楼这破败却很坚固的房梁。
她的设想是十分完美的。
隐娘速度快,但是她在逃跑一事上也是专业的啊!
到时候就两腿一撒,只管沿着房梁跑,往中间跑,等隐娘差不多要追上她的时候,她就侧身一躲,将符一拍,再纵身一跃,就能落到花楼中心的那个黑鸟笼上。
届时,不但脱了险,目的也达成了,完美。
隐娘一击不成,果真继续向她攻来。
叶岑拔腿就跑。
一切就如她料想的一般,在她愈发接近黑鸟笼的时候,隐娘也已经掠至她的身后,带风的一爪向她袭来。
叶岑勾起嘴角自信一笑,侧身一躲,将符一拍,再纵身一跃——
然后被一只手抓住了脚踝。
叶岑:“???”
我的主角光环呢??
她不是已经拍了符在隐娘的身上,为什么她的动作丝毫不减迟缓???
这跟她设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啊!!!
叶岑被隐娘一把扯回到身前,仓皇转过头去,新的一爪已经抓下来了。
她来不及多想,只能伸手去格挡。
一挡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却更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分明感受到,这隐娘的脉搏强劲有力,肌肤温热,原来根本不是个死物,而是个活生生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