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像蒙了一层幕布!
他没有时间思考!
也是在今天,现在!他混沌的脑海终于在一摊乱麻中寻到了开端。
他开始追根溯源,他开始寻找源头。
‘我为什么会喜欢赵晏衣?’
这个问题太原始,以前模糊不清地从他脑中流走过。他将其归结于三千年太久,很多事他都忘了,只留下对这个人最浓烈的情感,死死记在心上。
现在他不再这么草率定论,他抓住它,开始好好分析它。
然后李云漆发现了问题!
记忆里的赵晏衣并不能让他心动!
意识到这一点,李云漆兴奋地有些手抖,好像他终于要解脱了一样。
他紧紧抓住这条线索,如同抓着救命稻草,开始抽丝剥茧的分析。既然赵晏衣并不能让他心动,那他三千年来像毒药一样浓烈地储存在心口,这种痛不欲生的情绪从何而来?
“李云漆”
河对岸响起一道声音,赵晏衣自阴影中缓缓出现,月光照出了他的轮廓,李云漆却像见了鬼一样试图起身向后跑。
眨眼间赵晏衣掠至面前,他钳住李云漆的手。李云漆盯着他,兴奋又防备地看着他。那种即将揭开面前人的假面,所有人无处遁形,毁掉看似平静世界的疯狂感,让李云漆看起来像个应激后的疯子。
“我找了你许久”
李云漆在盯着他笑,赵晏衣几不可闻地蹙眉,“你怎么了?”
“闭嘴!”
“我看到郑玉殷死了!”
李云漆笑容扩大,“我杀了他。”
“没关系”,赵晏衣语气一反常态,“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
“你骗我!”
“什么?”
“你骗我!”李云漆重复。
“你怎么了?”
“你不信我,你觉得我疯了”,这不是重点,李云漆眼睛亮得惊人,“我不喜欢你,我才发现我不喜欢你!”
赵晏衣视线下敛,声音低沉,“这是我的错”
“闭嘴!”
“你那日情绪波动太大,我只想安抚你。”
这不重要!李云漆大吼,“闭嘴,你休想再干扰我!”
“这几日我想了想,如果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闭嘴!”
“那未来的我确实会喜欢你。”
“闭嘴!”
“我们成婚吧。”
“我们回去后就成婚!”
李云漆咬牙,“你到底!是要杀了我吗?”
“你到底!要图谋我什么?”
赵晏衣撩开他面上发丝,抚上他的脸,擦去他眼角的泪,“你是不是生病了?”
李云漆自说自话,“不用骗我了,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你想图谋我什么,我直接给你!”
“不要再骗我!”
“不要再折磨我!”
“李云漆!”
“闭嘴!”他一直在发抖,“你闭嘴!”
他感到恐慌,对面前这个人发自内心的恐惧。他不知道缘由,但是身体先于大脑给了反应。
赵晏衣松开了他,然后轻轻后退。他给他留了一些空间,但没有给他机会安静地思考。
“我确实觉得你疯了”,他面色平静,伤人的话说得轻描淡写。
李云漆眼睛像毒蛇一样盯住了他。
“你说你来自三千年后,你说你喜欢我三千余年,如今见到我,想与我成婚。”
“我不信!”
李云漆喉间滑动,发出暗哑的声音,“为什么?”
赵晏衣露出适时茫然的神色,“谁会信这种话?”
“真的有人会喜欢另一个人三千年吗?”他看着李云漆,“你要我怎么信?”
他克制又冷静,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站在原地。
李云漆不自觉靠近他,凑近他,嘴唇蠕动,好似哀求般。
“我…”
“我会!”
我是真的,在煎熬里渡过幽幽漫长的三千年。
久到我已经不知道我是在爱你,还是在恨你。
他喉咙痛得说不出一个字。
赵晏衣擦去他的泪,“我能不能信你?”
“能…”
信我,相信我!
没有人比我爱你。
“我爱你”
赵晏衣摩挲着他殷红的嘴角,轻轻吻上他眉眼。
树叶软塌塌扑了一地,干黄的枯叶扎着李云漆耳朵。
赵晏衣亲吻他的耳垂,听他喉咙中发出呜咽。
防线在崩溃,李云漆做了最后的挣扎,他攥住了腰间的手,赵晏衣正在抽开他的衣带。
细密的吻覆盖在他脸上,赵晏衣咬着他的耳垂,“我不骗你,我不知三千年是真是假。”
“但你是真的,李云漆是真的,如果你要我的爱,那我也是真的。”
李云漆躺在他身下看向遥遥星空,数千年光阴一闪而逝。他错过了真相的隘口,再一次进行了自我抹除。
“没错,没错…”
他数千年所求是真的,今晚也是真的。
就这样也好。
就这样也好。
火热的纠缠抵死不断,温柔的人在掠夺领地时也能展露凶悍,一叶孤舟,任风雨飘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