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通洛谷主事之人。”
李云漆挑眉,“修为如何?”
崔鸣哼一声,“大宗主以德服人,手下皆敬心仰服,何需以修为论事。谷中有合体期修士坐镇,又有三大化神期修士唯他马首是瞻。大宗主只需统筹八方,他日寻得机会,带领我等重回宗门盛况。”
李云漆点头,“修为不好。”
崔鸣没再接话,他看得出李云漆此人一身反骨,桀骜难驯,口头便宜让他讨两句也无妨,何必跟个将死之人计较。
他拱手,眼中不怀好意,“二位既安置妥当,那我便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尽可在谷中找我。”
这是句客套话,但李云漆毫不客气,“那便劳烦崔掌事,寻两颗二品以上的顺经丹给我。”
崔鸣就差跟他甩脸,还想着立刻去找大宗主商议怎么拿下这块肥肉,李云漆还蹬鼻子上脸了。
二品的顺经丹!通洛谷所有上贡的丹药里,三品以上都寥寥无几,他张嘴就要两颗二品,真当自己是碟子菜了。
崔鸣强撑表情,“做什么用的?”
“治我朋友眼疾。”
崔鸣视线投向他身后屋内床上,赵晏衣一脸的病气,手上正摸索着整理零碎。
他脑子转了转弯,想着怎么把他打发了。李云漆突然甩给他一个硬物,崔鸣下意识抬手捞在怀里,定睛一看,是‘罡气暗飞梭’,呈缩为盒型,修真界有名的法器。
崔鸣当即变脸,气血涌上头,眼神盯着他腰包快要凝出血来。
“李道友客气了,这事难办,待我回禀掌门,再来同你说话。”他将法器收回怀中,压着嘴角,快步出去。
屋子空下来,李云漆走到床边,坐在赵晏衣面前。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心照不宣地保留了某种默契。
另一边,高英殿产生了激烈的争吵。
“费什么麻烦,谷中高手不少,直接将他杀了便是。”
崔鸣阻止,“不行,他身上有天玄衣,人死之前得好好剥下来。这可是上品法器,别糟蹋了。”
“何况他腰上有两颗飞爆珠,逼急了不管不顾炸出来,整个谷都遭殃。”
“那就把他逮到外头杀!”
崔鸣捋一捋须,“骗到外头的事儿好办,怎么杀才是个问题。”
身侧人开口:“这有何难,他不是还有个眼盲的朋友。将那赵晏衣扣住,再以威逼,让他自脱身上法宝。待事成,是杀是剐,便由不得他了。”
殿外突然进来一人,“李云漆身家雄厚,修为甚高,便是亲兄弟也不能让他自断前路,何况这种露水朋友。”
是寻人归来的方进山,他身后无人,想来是没有找到方进衷。
他站在殿中央向上首拱了拱手,“宗主,我自请明日将他带离通洛谷,前往平金山绞杀。”
听他这话,崔鸣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宗主,不妥。方进山没有出过任务,万一出了纰漏…”
方进山上前一步跪下“这两人害了我弟弟,求宗主给我个机会报仇。”
崔鸣还要再争,上首微微抬手,“准”
殿内四方柱旁皆站了不少人,相互看看,都没有说话。另有一人离上首远,身子半隐在柱后,“这帮孙子又琢磨着害人了。”
身侧人拉拉她袖子,“蓝师姐你小声点。”
事情已成定局,再多说无益。崔鸣阴阴盯着方进山后背,听大宗主给他拨了一个化神和几个修为不错的人手,指头攥得咯吱响。
这种活油水多,上报的东西里能扣下多少全看羊肥不肥。李云漆从进谷那一刻他就盯着,忙前忙后往里搭人,到头来竟给他人做了嫁衣。
出了门,身旁有好事者上前来,“老崔别气恼,这次事出突然,本来大宗主是想把活儿给你的,谁知道方进衷死进去了。他们兄弟情深,宗主把活给他出这口气是应该的。”
“兄弟情深?我呸”,崔鸣盯着台阶下走动的方进山啐了一口。
“真要兄弟情深,方进衷能跑来在我手下做事?不过是方进衷身上有一半家传的好东西,他爹不喜欢他,全给了方进衷。如今他人多半是死了,那身上的东西怕是落到那两人手里了。”
身旁人听了从前不知道的兄弟龃龉,眼中幸灾乐祸藏不住,又故作惊讶,“居然有这种事,我从来没听说过。”
崔鸣讥讽一笑,“表面兄弟谁不会做。”
“你瞧着吧,这活不轻松,那李云漆不是个好惹的。方进山要想吃这块肥肉,不脱层皮下来才怪。”
“这活算我漏给他的,他接不接得住还另说呢。天杀的敢跟我抢吃的…”
当天下午,崔鸣又来了。带着两颗顺经丹和一个请求。
通洛谷外西北百里处,收到三名弟子求救讯令。宗中体态健全,修为高强者少,崔鸣想到可能会与魔族之人撞上。想请李云漆出手,一同前去接应。
李云漆听完没说什么,只一味在盆中搓洗内衫。
崔鸣见他没动静,总归这活不是自己的,他费不着在这儿使力气,便找了个由头走了。
第二日清晨,方进山带着人来到屋门口,李云漆抱个剑在门边倚着。
还以为要费一番波折,没想到他这么配合。方进山准备的一番说辞尽数憋在嘴里。
通洛谷出口的山路,一行人浩浩荡荡消失在谷口。留下的崔鸣盯着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挥挥手召集人手,“都随我来”
山谷平地处的屋舍里药味浓重,一拥而入的人踹翻了熬煮的药罐,药渣泼了一地,满屋都是难闻的苦味儿。
崔鸣盯着床边静坐的赵晏衣,畅快的出口气,“赵道友,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