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苏子贞补充，“组织人手清理城中所有水井，检查周边是否有渗漏的粪坑、污水沟。东市地势低洼，污水易倒灌入井。”

李宗仁犹豫：“如此大动干戈，恐引民怨……”

“民怨大，还是死人怨大？”苏子贞反问，“李院正，您是太医，当知防疫如救火，迟疑一刻，便多死一人。”

李宗仁哑口无言，最终拱手：“苏医官所言极是。太医院愿全力配合。”

防控措施迅速推行。

起初确有百姓抵触，尤其封井令引发不满。但萧景轩亲赴东市，当着众人面，用显微镜展示井水中的“微虫”，又命人当场演示煮沸消毒的效果。

“此虫入腹，则病。煮沸，则虫死。”他言简意赅，“诸位是想喝生水得病，还是多费些柴火，保全家平安？”

眼见为实。百姓们渐渐信服。

更关键的是，封井并推广沸水饮用后，新发病例急剧减少。十日后，疫情基本控制。

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嘉奖靖王及医学院。苏子贞的名字再次传遍朝野——这次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功。

疫情过后，苏子贞将这次防控经验整理成《疫情应对手册》，配以图表、数据，作为医学院教材。

李宗仁前来讨要副本，态度恭敬了许多：“苏医官此法，以数据说话，以实证服人，老朽……受教了。”

苏子贞递过手册：“李院正过誉。传统医道重个体诊治，流行病学重群体防控，两者互补，方能应对大疫。”

李宗仁感慨：“若十年前有这般方法，或许那场瘟灾不会死那么多人……”

他离去后，萧景轩从屏风后走出。

“你改变了他。”他说。

“是他自己愿意改变。”苏子贞望着老院正的背影，“真正的大医，心里装的是百姓疾苦，而非门户之见。”

萧景轩注视她，忽然道：“父皇今日召见，问起你。”

苏子贞心一提：“皇上怎么说？”

“他说，一个女子能有如此医术与胸襟，是大曜之幸。”萧景轩顿了顿，“他还问……你是否愿入宫为太医令。”

太医令，太医院最高官职，正三品。

苏子贞摇头：“我不适合宫廷。医学院更需要我。”

“本王也是这般回禀。”萧景轩唇角微扬，“父皇说，那就封你为‘京师医学院院长’，享太医令俸禄，但不入朝班，专司医道研究与教学。”

这是莫大的信任与恩典。

苏子贞怔了怔：“皇上……真这么说？”

“君无戏言。”萧景轩走近，低声道，“苏子贞，从今日起，你真正有了立足朝野的资本。但——也会成为更多人的眼中钉。”

“我知道。”苏子贞迎上他的目光，“但我不怕。”

因为有你在——这句话她未说出口，但萧景轩似乎听懂了。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本王会一直在。”

掌心温度传来，苏子贞心头安稳。

窗外，医学院的学生们正在打扫庭院，准备明日开课。

一场疫情，让科学医道证明了其价值。

而前路，虽仍有风雨，却已可见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