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黎明前的交易

洛阳某地下停车场，凌晨五点。

云道然坐在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里，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屏幕上显示着祖宅监控系统最后传回的画面——血色云纹在空中绽放，然后是长达三十分钟的信号中断。

“他们动手了。”他声音平静，但握着平板边缘的手指已经发白。

驾驶座上的龙泉猛捶方向盘：“王八蛋！李慕玄这个老杂种！”

“不止李家。”云道然调出另一段模糊影像，那是从附近山顶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虽然不清晰，但能看出攻击祖宅的人中，有几个的身法明显不是李家路数，“有王家人，可能还有崔家或卢家的人。”

龙泉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看这个人的步法。”云道然放大画面，“这是王家秘传‘游龙步’，非嫡系不传。还有这个人——”他指向另一处，“崔家的‘折梅手’，虽然故意掩饰了特征，但发力习惯改不了。”

龙泉盯着屏幕看了半晌，突然一拳砸在车门上：“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一伙的！什么合作，什么谈判，全是演戏！”

“未必。”云道然关掉平板，靠在椅背上，闭眼揉着太阳穴，“更可能是互相利用。李慕玄想要独占玄枢，王衍想要弄清真相，崔、卢两家想要分一杯羹。他们目标不同，但暂时需要彼此的力量。”

“那我们怎么办？”龙泉问，“回荥阳救人？”

云道然睁眼，眼中已无半点犹豫：“不。回荥阳正中他们下怀。他们抓三叔，就是为了逼我现身。既然他们想要我，我就给他们一个‘我’。”

龙泉皱眉：“什么意思？”

云道然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金属盒，打开后里面是各种电子设备和药剂：“易容，伪造身份，然后主动接触他们中的一方。”

“你疯了？自投罗网？”

“不是自投罗网，是打入内部。”云道然开始调配药剂，“五古世家表面同盟，实则各怀鬼胎。只要制造足够的猜疑和矛盾，他们自己就会内斗。”

龙泉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突然问：“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易容、伪装、情报分析......这不像是考古教授该会的。”

云道然动作顿了顿：“三叔教的。他说云家人不能只会读书，关键时刻要能保命。”

“所以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从我第一次申请研究院被拒时，就知道了。”云道然语气平淡，“政审不过关，不是因为我曾祖父倒过斗，而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云家人接触到某些机密。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准备。”

龙泉沉默良久，突然笑了：“云道然，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云道然抬眼看他：“很多。你要听吗？”

“要。”龙泉凑近，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但不是现在。等这一切结束，你要原原本本告诉我。”

云道然看着他眼中的坚持，最终点了点头：“好。”

药剂调配完成，云道然开始易容。他手法专业，不过半小时，镜中出现的人已截然不同——肤色暗了几个度，眼角多了细纹，鼻梁略塌，连气质都变得平庸畏缩，像个不得志的中年学者。

“这是谁？”龙泉问。

“云泽，云家旁系子弟，在省博物馆工作，专攻青铜器修复。”云道然声音也变得沙哑，“这个身份我准备了五年，有完整的履历和社会关系，经得起查。”

他换上准备好的衣服，又将一些微型设备藏在身上：“现在，我需要一个引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