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夜探荒村
邙山以北三十里,有个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标注的废弃村落。
据地方志记载,此村名为“守墓村”,明代时因疫病荒废,后成乱葬岗,再无人烟。但云道然手中的古籍残卷却显示,这里曾是云氏一支旁系隐居之地,专司看守邙山某处隐秘墓葬。
子夜时分,两人驱车至山脚,徒步进山。
山路崎岖,林木森森。龙泉在前开路,手中特制甩棍不时拨开荆棘。云道然紧随其后,手中寻龙盘指针始终指向村落深处。
“有血腥味。”龙泉突然止步,鼻子微动,“很淡,但错不了。”
云道然也闻到了。那不是新鲜血液的甜腥,而是陈血混合泥土腐败的沉闷气味。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轻脚步,如夜行动物般潜入村落。
残垣断壁间,月光惨白。倒塌的房屋如巨兽骸骨,枯树上挂着破布条,随风飘荡如招魂幡。更诡异的是,村中地面到处是挖掘痕迹,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翻搅过。
“盗墓贼?”龙泉低声问。
云道然蹲下,抓起一把泥土细嗅:“不是盗墓。你看这些坑的分布,呈北斗七星状。这是道门‘七星引气阵’,用于汇聚地气或......引动封印。”
他走到阵眼位置——北斗天枢位,那里有个深坑,坑底隐约可见青石板。
龙泉探头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青石板上,用鲜血绘着一个复杂的符文,血液已经干涸发黑,但依然能辨认出云氏家徽的形状。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符文中央,插着一柄匕首——匕首的样式,与云道然随身携带的那柄一模一样。
“这是......”龙泉看向云道然。
云道然脸色煞白。他认得那匕首,那是他父亲云守仁的遗物,十年前随父亲一同下葬。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退后。”云道然声音嘶哑。
他跳下深坑,小心接近青石板。靠近后才发现,石板边缘有缝隙,下面似乎是空的。他握住匕首柄,用力一拔——
匕首纹丝不动。
反而,石板下的空间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咚。咚。咚。
三声,间隔规律,像是有人在下面求救。
“下面有人!”龙泉也跳下来,与云道然合力扳动石板。
石板厚重,两人运足力气才推开一条缝。一股腐臭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血腥和某种草药的味道。手电光射入,照亮下方空间——
那是一个简陋的地窖,约三米见方。地窖中央,有个铁笼。
笼中蜷缩着一个人。
那人衣衫褴褛,长发披散,听到动静缓缓抬头。手电光打在他脸上时,云道然如遭雷击。
那张脸,与他记忆中父亲的面容,有七分相似。
只是更苍老,更憔悴,双眼深陷如骷髅,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清明得吓人。
“终于来了......”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我等了你们......很久。”
云道然的手在颤抖:“你是谁?”
那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似哭似笑的表情:“云守义。你的......二叔。”
“不可能。”云道然后退半步,“二叔二十年前就死了,死于车祸,我亲眼见过遗体——”
“那具尸体是假的。”云守义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二十年前,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乎云家存亡的秘密。于是我假死脱身,藏在这里,想找出真相。”
龙泉拉住激动的云道然:“冷静。先问清楚。”
“什么秘密?”云道然强迫自己镇定。
云守义喘息片刻,才缓缓道:“七十年前,五家先祖打开玄枢,不是意外,而是被人设计的。设计这一切的人,不是李玄通,也不是其他任何一位家主,而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恐惧:“而是玄枢里的‘那个东西’。”
“什么意思?”
“玄枢里封印的,不是长生秘术,也不是天外秘藏。”云守义的声音低如耳语,“它是一个......活物。一个需要‘容器’才能来到这个世界的活物。七十年前,它选中了王守义。但它失败了,因为王守义的血脉不够‘纯净’。”
龙泉皱眉:“所以它现在又选中了新的容器?”
云守义点头,目光落在云道然身上:“它选中了你,道然。云家百年来血脉最纯净的嫡系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