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冷泉那疗伤,没想到居然还记得给她送东西。
江知渔打开包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个小玉瓶,每一个瓶上都贴着标签,补灵丹、养气丹、凝神丹……全都是顶级的疗伤丹药。
她沉默半晌,从旁边拿出一个本子,翻开,提笔记录:
“十月十一,顾星渡送丹药十瓶,价约:六千灵石,累计欠债,八千两百灵石。”
写完,她合上本子,把丹药收好。
从临鹤城回来后,她就开了这个账本,顾星渡送的任何东西,她都记了下来,得他知动心后,她又给不了自己的真心,自然就不能再欠人情了。
“江师姐!”池繁又喊,“还有!”
又一个包袱飞进来。
这次的字迹比较潦草:“吃不完,分我一半。”
江知渔打开包袱,里面是各种糖,满满一大包,看着就甜得齁人。
江知渔一呆。
她拿起一块麦芽糖,脑子里不由自主记起,这是小时候她老吃的糖,凤梧村口有个老爷爷卖,一文钱一块,她每次路过都要买一块,蹲在大槐树下慢慢舔,舔到太阳落山才舍得吃完。
小九怎么知道这个?
她沉默半晌,又从抽屉里拿出账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十月十一,小九送糖一包,价约大概二十文?累计欠债,二十文。”
合上账本,她拿起一块麦芽糖放进嘴里。
甜味化开,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九年前,那个蹲在树下的自己。
“想什么呢?”池繁推门进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盒子,“还有一份!”
江知渔:“……还有?”
“叶公子派人送来的。”池繁把盒子放在她面前,“说是调理经脉的药。”
江知渔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株晶莹剔透的灵芝,还散发着药香。
江知渔一眼就认出那是千年雪芝,有价无市的宝贝。
她瞪大眼睛,账本颤颤巍巍的翻到新一页:
“十月十一,叶怜生送千年雪芝一株,无价。”
她盯着无价两个字,沉默了良久,才把账本合上,趴倒在桌。
“池繁。”
“嗯?”
“我有点想逃跑。”
“啊?”
“欠太多债了,”江知渔郁闷道,“还不起。”
池繁眨眨眼,凑过来:“那就不还呗,反正……”
她压低声音,笑得贼兮兮的:“少宗主巴不得你欠他呢。”
江知渔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池繁立刻后退三步:“我什么都没说哦!”
江知渔继续盯着她。
池繁被盯得发毛,干笑两声:“那什么,我先走了,江师姐你好好休息!”
说完,一溜烟跑了。
江知渔趴回桌上,心里念叨着那三份礼物,叹了口气。
她想起顾星渡被救出来后,一直盯着她的眼神。
想起小九递给她糖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期待。
想起叶怜生离开时,回头看她那一眼,温柔的眷恋。
“麻烦。”她喃喃。
外面响起敲门声。
江知渔坐起来:“谁?”
“我。”顾星渡的声音。
江知渔起身开门,顾星渡站在外面,手里提了个食盒。
“给你带的,”他把食盒递过来,“膳堂新做的青裸。”
江知渔接过食盒,看着他:“你伤好了?”
“差不多了,”顾星渡别过脸,“你呢?”
“还行。”
沉默。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干站着也不说话。
江知渔等了一会,没等到下文,准备关门,顾星渡倏然开口:“那个……”
“嗯?”
“你记的那个账本,能给我看看吗?”
江知渔扬眉:“你怎么知道我有账本?”
“刚才遇见池繁,她说的。”
江知渔:“……”
池繁,你真是我的好姐妹。
她转身从桌上拿起账本,递给顾星渡。
顾星渡翻到第一页,看着上面满满的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翻到最后,看到八千两百灵石那个数字,他滞住了,抬头看她。
“你打算怎么还?”
江知渔思索了:“分日子还?”
顾星渡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蓦地把账本合上,往怀里一揣。
江知渔:“你干什么?”
“没收,”顾星渡转身就走,“以后别记了。”
“喂!”
“我会换一种方式让你还的。”
他走得飞快,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江知渔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换一种方式?什么方式?
另一边,小九洞府里,慕锦青打着嗑睡。
“小九。”玄真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出来一下。”
慕锦青懒懒掀起眼皮,不情愿的走出去。
玄真子站在外面,表情难得有些严肃。
“跟我来。”他说,“有事问你。”
慕锦青跟着他走到僻静处,玄真子转过身,盯着他看了很久。
“小九,”他缓缓开口,“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慕锦青不语。
玄真子叹了口气:“临鹤城那一战,你用的雷法里有妖族的痕迹,别人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
慕锦青依然沉默。
“我不问你过去。”玄真子说,“但你既然拜我为师,就是我徒弟,我只问你一句,你来星辰宗,有没有恶意?”
慕锦青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没有。”
“对江知渔呢?”
慕锦青顿了下,移开目光:“也没有。”
玄真子打量他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他转身要走,慕锦青冷不丁开口:“师父。”
玄真子回头。
“谢谢。”慕锦青轻声道。
玄真子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傻徒弟。”他摆摆手,“回去修炼吧,下次打架,别只送糖,送点有用的。”
慕锦青:“……糖怎么了?糖很好。”
玄真子大笑着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