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那声音冷声道,“就算只困你一个,也够了,今日你出不去这迷境,你那少宗主再厉害,也救不了你!”
江知渔没答话,静站在原地,闭眼感知周围。
阴阳眼失效,符箓无效,她只能靠自己。
刚才和那声音对话时,她隐约捕捉到一丝异样,每当那声音响起,浓雾的流动就会短暂改变方向,形成一个弱小漩涡。
源头在那边。
她猛然睁眼,朝那个方向疾奔。
“哎!”那声音惊怒交加,“你怎么知道方位?!”
江知渔不答,只管跑,脚下的土地倏忽变得柔软,像沼泽一样试图陷住她。
她咬破舌尖,在身前画了一道加速符,这是《解阴阳》上的法门,她只来得及看了一遍,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金光闪过,她的速度快了一倍,瞬间冲出沼泽范围。
浓雾中,慢慢出现一个黑影。
江知渔掏出仅剩的两张雷火符,毫不犹豫拍出去!
“轰!”
雷火炸开,浓雾被炸出一个缺口,缺口后面,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影,正抬手抵挡雷火的余波。
江知渔趁机冲过去,手中捏着最后一张符。
可那人影更快,他身形一闪,霎时出现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江知渔僵住了,这人修为是她碰瓷不了的。
“你?”
“别动。”这声音明显是伪装的,“你体内灵力已经见底,再动手,会伤根基。”
江知渔真的听话不动了,这人的语气没有杀意,他制住她的方式,更像是阻止她继续拼命,而不是真要伤害她。
“前辈想怎样?”她冷静问。
身后的人安静了下。
“喂,你……”他换了语气,不再是之前尖锐的嘲讽,掺杂了点复杂的意味,“你还记得凤梧村吗?”
江知渔陷入沉思。
凤梧村,八岁那年她因为被人算成灾星,被父亲送去那住了段时间,后来会遇到一个游方道士,开始接触修道。
但那都是陈年老事了,这人怎么会知道?
“你是谁?”
“你果然不记得了。”身后的人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释然,“也好,不记得也好。”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江知渔立即转身,面前只剩下一片翻涌的浓雾,和一张悬浮在空中的纸条。
她伸手接住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小心身边人。”
江知渔盯着那行字,秀眉轻拧。
小心身边人?谁是身边人?顾星渡?
她正思索间,周围的浓雾猝然快速散去,夕阳从头顶洒下,落在她手上。
“江知渔!”
熟悉的声音传来,她转头,看见顾星渡朝她飞奔而来,身后跟着池繁等人,都是一脸焦急。
“你没事吧?”顾星渡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刚才突然就不见了,找了半天没找到……”
他顿住,目光落在她手里攥着的纸条。
“这是什么?”
江知渔下意识把纸条收进袖中:“没什么,迷境里捡的破烂。”
顾星渡没追问,看着她:“你脸色很差,灵力也空了,先休息。”
他扶着她坐下,递过去一颗补灵丹。
江知渔接过丹,心里还在想着那张纸条。
小心身边人。
她抬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顾星渡正皱眉看她,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池繁在旁边和叶怜生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陆修远和陈一鸣相搀扶着喘气,另外两名金丹弟子盘腿打坐,大家都在庆幸终于出来了。
都是一路同生共死的人。
那个黑袍人,为什么要留下这种话?
“想什么呢?”顾星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知渔回过神,扯出一抹笑:“想刚才那个迷境,布阵的人修为不低,而且他似乎认识我。”
顾星渡蹙眉:“认识你?是不是宗门内鬼?”
“应该不是,他提到一个地方,凤梧村。”江知渔说,“那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顾星渡沉默片刻:“你小时候,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江知渔摇头,“我那时候就是个普通小孩,每天上山摘果子,下河摸鱼,能得罪谁?”
“那他想干嘛?”
江知渔没答话,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画符时割破的伤口。
她小时候认识过什么人?
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村里的玩伴们大多面目不清,只记得村里大家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