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收凯特·库鲁伯的遗体。他是我的……朋友。”
尼特罗点点头:“很合理的计划。但有一个问题:当时战斗战场只剩血迹,并没有找到遗体,也许凯特还活着,但也可能……被女王蚁进食了。”
迦勒的手指微微收紧。
篝火的光芒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如果他的遗体真的被玷污了……”她轻声说,“那我至少要让他的灵魂安息。”
尼特罗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尼特罗说,“协会的作战计划是:我和莫老五、诺布从正面进攻,吸引主力部队的注意力。而你……”
他看向迦勒,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你要潜入巢穴最深处,找到女王,然后——”
“杀了她?”迦勒问。
“不。”尼特罗摇头,“活捉她。”
迦勒愣住了。
西索吹了声口哨:“哦呀~有趣起来了呢??”
“活捉女王对现在的状况更有利。”尼特罗解释,“如果女王死亡,剩下的蚁群便没有压制,有些会不顾一切为女王报仇,更危险的是各自为营,无差别攻击附近的城市。”
他顿了顿,补充:“当然,如果情况危急,允许击杀。但优先选择是活捉。”
迦勒握紧拳头,指甲硌进掌心。
“我明白了。”她说,“但会长,您就这么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
尼特露出那个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
“因为小迦勒你欠我一个人情啊~”他说,“还记得你参加猎人考试那年,我帮你遮掩了真实身份的事吗?还有后来,你申请成立‘卡牌艺术’工作室时,卡佩尔家族的疑虑,也是我帮你压下去的。”
迦勒沉默。
是的,这些她都记得。
“所以这次,就当还人情啦。”尼特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而且啊,我觉得小迦勒你其实也想活捉女王,对吧?毕竟……”
他看向迦勒,眼中闪过洞悉一切的光芒。
“毕竟你肯定想知道,家族的‘失败品’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想知道十年前的那场实验,到底留下了什么样的‘遗产’。”
迦勒没有否认。
她只是向尼特罗深深鞠躬。
“谢谢您,会长。我会完成任务。”
“好好好~”尼特罗拍拍她的肩膀,“不过小迦勒,记住一件事:无论你看到了什么,无论你发现了什么家族的秘密,你首先是一名猎人。猎人的职责是保护人类,而不是沉溺于过去的罪孽。”
他转身走向帐篷,走了几步又回头。
“哦对了,西索君。”
西索挑眉:“嗯?”
“好好保护小迦勒哦。”尼特罗笑眯眯地说,“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可是会生气的~虽然我老了,但打你还是没问题的哦?”
西索的笑容里充满了危险而兴奋的光芒。
“那可不一定呢,会长~不过您放心,小迦勒是我最珍贵的‘玩具’,我不会让别人碰她的????”
尼特罗摇摇头,走进了帐篷。
篝火旁,只剩下迦勒和西索。
夜风吹过,带着森林深处潮湿而危险的气息。
迦勒抬头看向夜空,星辰在云层缝隙中闪烁。
该怎么进入巢穴。
该怎么面对凯特的遗体,面对家族的罪孽,面对她必须完成的承诺。
“西索。”她突然开口。
“嗯?”
“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了。”迦勒说,“你就自己离开。飞艇的权限我会提前转给你,里面的物资足够你……”
“不要。”西索打断她。
迦勒转头看他。
西索站在篝火的光芒中,金色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焰。他脸上没有了平时的轻佻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迦勒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认真。
“小迦勒。”他说,“你要是敢死,我就把整个嵌合蚁巢穴、整个NGL、甚至整个猎人协会都毁掉。然后我会去找你的家族,把你那个混账父亲大卸八块,每天对着他说话,告诉他你是怎么死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但每个字都像诅咒一样渗入迦勒的耳中。
“所以,为了不让我发疯,你最好活着回来。明白吗???”
迦勒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良久,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会活着回来。”
“这才乖嘛~”西索的笑容重新浮现,但眼中的火焰没有熄灭,“那么小迦勒,现在该休息了哦。接下来可是要玩一场大游戏呢??”
迦勒走向飞艇。
在她踏上舷梯的那一刻,西索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
很轻的拥抱,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搁在她肩上。
“小迦勒。”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管你要做什么,不管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迦勒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都要带着我一起玩哦。因为……”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瞬。
“因为你的游戏,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有趣的。我不想错过任何一幕呢????”
迦勒没有挣脱。
她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感受着夜风穿过山谷的呼啸,感受着渐渐平稳的心跳。
她轻声回答:
“好。”
远处,尼特罗的帐篷里,老者盘腿坐在黑暗中,手中的茶杯已经彻底凉透。
他听着外面的对话,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
“年轻真好啊……”他低声自语,“可以为了一个人,赌上一切。”
他放下茶杯,看向帐篷外篝火的光芒。
“不过小迦勒啊,你选的路,可比你想象的要难走得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