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然维持着礼貌的语气对她说:
“林然同学,你可以先松开我的衣服吗?”
林然充耳不闻,目光移到他胸前的衣服上,将手抓得更紧:
“……学生证……江元一中……不会那么巧就是高二吧……”
她喃喃自语,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裴景言有点不明白林然为什么醒来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虽然球飞向林然时,他及时抬臂帮她卸了点力,但也许剩余的冲击力还是伤到了脑子,不然怎么会说胡话呢?
裴景言因而好心提议:
“是高二。林然同学,你还觉得头疼吗?需要去医院拍CT吗?”
林然一听见“去医院”三个字,熟悉的头疼感一下子涌了上来,下意识吐槽:
“去什么医院啊,你怎么每次见面都让我去看脑子啊?”
“……”
话一出口,看到裴景言脸上困惑的表情,以及对方被她扯得大敞的校服领子,林然终于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整个人猛地一抖。
她急忙想要站起来,脚下一滑,匆忙之间反而将对方的领口越拉越大。
裴景言又及时把她捞了起来。
“多谢。”
不等裴景言再说什么,林然已经动作飞快地站起来,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则闭着眼睛后退两步。
脑子很乱,现状更乱,她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面前这个裴景言。
缓了几秒,她努力忽略掉刚刚眼前飘过的大片的白和一闪而过的红,向他道歉:
“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她明显变得疏离的态度让裴景言停留在半空的手一顿。
“没关系。”
裴景言收回手,下意识说:
“其实我……”
医务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穿着白大褂的校医恰好进来:
“同学你醒了?头不晕的话就回去上课吧,没什么大事。”
林然如释重负,不等裴景言继续说下去,果断开溜:
”谢谢医生,谢谢裴同学,那我就先走了。”
“……”
裴景言一时默然,视线在林然逃也似的背影上停留几秒后,不自觉眉头紧皱。
*
离开医务室,林然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额头上的伤痕,感受到微微的肿痛。
“路过操场时被球砸到头,被裴景言送到医务室,头晕昏睡,醒来后的她就变成了穿越回来的她。”
记忆很顺畅,可是……她不记得自己高中曾经被球砸晕过啊?
林然皱眉。
但比起这件事,现在的情况更让她觉得头疼。
第二次穿越发生的猝不及防,竟然直接回到了高中。
并且,她刚穿越就见到了裴景言,还差点扒了他的衣服……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竟然这么巧,刚好穿越到了高二下学期。
这一年,一中校庆,自己在晚会表演中险些受伤,裴景言家中起火,母亲身亡,父亲意外车祸,起因是他母亲的出轨秘密……
想到这里,林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厚薄适中的长袖外套,是春季校服没错。
周围的景色也是四五月份的样子。
看时间,这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
林然不禁陷入沉思。
2026年的时候,裴景言父母早已去世,盛宇集团落到了裴景辉一家手中,连同柴家一起非法融资,亚米前途未知,学姐生死不明。
但现在,她忽然回到了2016年,盛宇集团尚未壮大,裴景言父母也还活着。
那是不是说明,她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
讲台上,数学老师梁建峰正背对着他们在黑板上画图演示,地中海一般的后脑勺和带着口音的独特语调都令林然感到十分亲切。
“……我们设抛物线的焦点为F,接下来要联系抛物线的定义,我们假设它垂直于N………”
粉笔划过黑板,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下面坐着的同学要么神情恍惚完全听不懂,要么恍然大悟频频点头。
数学老师刚讲完,第二排坐着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忽然开口:
“老师,这个题还有另一种解法,可以更简单。”
说完他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过程。
数学老师点点头:
“不错,邱泽凯同学的思路很清晰。这样确实更简单,虽然通用性不强,但是切入点很有新意,讲讲你的思路。”
邱泽凯一脸骄傲,刚准备说话,后排飘来一句不屑的“切”声:
“装什么呢……你用的不是林然的答案吗?”
邱泽凯大怒回头,对着教室最后一排的高个男生说:
“曾跃你说谁装?!”
曾跃:“谁生气我说谁。老师,他写的是林然卷子上的答案,人家林然都没说话呢!”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飘向第三排坐着的林然。
正专心在本子上梳理穿越时间线的林然抬头,面对着一脸愤怒嫉恨的邱泽凯,以及数学老师“那就林然来讲一下思路”的提议,心里大呼“天塌了”。
她都毕业十年了,哪里还记得高中的数学题啊?!
她想装没听见,同桌却推推她胳膊:
“快去啊林然,别让小人得志。”
林然:“……”
无奈之下,她只得顶着全班的注目礼,硬着头皮站起来,正考虑着要不要假装头疼晕倒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嗓音从教室角落飘了过来:
“老师,林然同学受伤前给我讲过这道题,不如让我来讲吧。”
全班一静,诧异的目光投向后排角落站着的人,连数学老师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林然闻声回头,和站起来的裴景言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