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半句也没敢跟宋家伦理,就领着哭哭啼啼的婆娘家去了。
“我呸!”柳氏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撩了撩散乱的头发,对着那冯坡子一家骂道:“心肠歹毒,坏人姻缘,活该断子绝孙!”
云蘅却是有些不解:“娘,你怎么知道那件事是她跑去跟许家说的?”
柳氏答道:“还不是屈秀娥无意中跟人说漏了嘴,被你二婶听了去,这才偷偷跑来告诉我的,而且听说许家将咱家那座山头卖给了冯坡子,这不就摆明了是他们家做下这黑心肠的事。”
她说完,便没好气瞪了云蘅一眼,要不是这个倒霉催的大丫头遭了那种事,哪至于自家还要倒赔一座山头给许家。
云蘅知道柳氏的性格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哪怕明明是她自己把许家给的聘礼花完的,却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倒是二婶,也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之一,向来消息灵通,爱和村里的妇人扎堆,又喜好去串门,这十里八村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然而祸不单行,柳氏这边与人起了口舌之争,宋长仁那头却出了事。
村里碰巧有人去了镇上,捎信回来说宋长仁在雇主家砌院子时,不慎从高处摔来弄折了腿,被送去了镇上医馆看大夫。
柳氏听了这事,留下云蘅看家并照料还未下学回来的砚辞,自己则带着二丫头火急火燎赶去镇上。
母女俩赶到镇上一路打听,才在医馆找到了躺在床上的宋长仁,见他整个人憔悴了不少,一条腿给大夫包扎的严严实实。
柳氏见了自家男人这副模样,顿时一边捶胸顿足,一边抹着眼泪,嚷嚷着这日子太苦,不要活了。
宋家老二宋长福看不下去了,说道:“大嫂别嚎了,事已至此你哭也没用,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大哥送回家养伤要紧。”
他要不是今早也碰巧来镇上买些肉回去,也不知道出了这事。
柳氏质问道:“宋长福,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这活不是你介绍给你大哥干的说并不危险么,怎会好端端摔伤了腿?”
宋长福一脸有苦说不出:“哎呀,大嫂,我是托人给大哥介绍了这活,可也没叫他这么不要命啊。”
原来前几日因着雇主家老人突然过世出丧,盖院子的活暂时停了。他想着手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挣几个钱贴补家里,便又到码头临时找了份扛货物上船的差事,结果搬运重物时不慎从高处摔下去被利器扎伤了腿。
原本这属于工伤,货行主事却说是他自己不小心导致的意外,不肯赔偿医药费。
宋二叔一行人前去理论,货行主事不想闹大这才象征性的补偿了几贯钱,可这钱连抓两副药都不够,还得宋家二叔垫付了医药费。
宋长仁此时一只脚裹的严实动弹不得,他忍住疼痛,叹了口气:“别怪长福,这都是我自己不小心造成的。”
是他太心急想要挣钱了,这回不但钱没挣着,反而医药费诊金都要倒贴进去不少,自己这条腿也还不知道能不能好了。
宋青桐心里难过:“爹,咱们治好再回家。”
柳氏却有些生气道:“还治好再回?咱家手头上这点钱够给你爹抓几服药就不错了。”
医馆的大夫开了几服内服外敷的药,并嘱咐伤口需两日换一次药,。
柳氏和宋家二叔一起将宋长仁搀扶到牛车上,然后四人赶着牛车摸黑回了家。
云蘅仔细看过阿爹受伤包扎起来的那条腿,索性只是扎伤了没有摔断腿已是万幸,想来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好了。
家里没有多余的食材,她简单烧了道豆腐白菜汤和一碟腌萝卜咸菜,柳氏心头有气,见云蘅已做好了饭菜又不好拿她撒气。
此时一家人谁都没胃口吃饭,柳氏兀自盘算着,自家老汉的腿伤少不了要换几次药,可家里那点微薄的积蓄仅剩不多了,到时候都拿去抓药的话一家人的口粮就没了着落。
她想去跟孩子他二叔家借点银子应急,可自己又抹不开脸,只好叫来二丫头吩咐道:“去你二叔家借点抓药的钱,等咱家来年打了粮食就抵给他。”
宋青桐听了这话执拗地扭过头:“我不去!二婶那铁公鸡怎可愿意借给我们,娘,爹之前干活赚的钱不都回家交给你攒着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