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面色阴沉，眼袋浮肿，双眼间透着一股隐隐的怨气。

乔一宵的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

半分钟前还在和她连麦的女生正蜷缩在墙角，她的脸埋在膝盖处，头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整张脸，她的肩膀在颤抖，应该是在哭。

在她的脚边，满是玻璃碎片，一地狼藉。

显然，刚刚在镜头没有记录到的地方，她再次遭遇了一场来自丈夫的暴力。

“又是你。”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那张阴沉的脸离镜头更近，他毫不畏惧地看着屏幕里的乔一宵：“网上装正义使者没装过瘾？跑过来煽风点火，我看你就是闲的，先照顾好你自己的干爹吧！”

“干爹”这两个字他说得很重，带着一种恶意的嘲弄。

乔一宵没说话，她只是看着屏幕，看着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这样一双眼，她在读书时也见到过，只是没有现在这样直白而恶劣。

曾经的她只是装作视而不见，一边逃避一边故作淡然，维持表面的友好。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慢慢地深呼吸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

弹幕在疯狂滚动，自然都是在怒骂那个男人和维护她的评论，乔一宵一条抖没去看，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这个男人身上。

“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告你造谣诽谤。”

她说话声音不大，但话语清晰有力，传入男人的耳中，颇有威慑力，让他一愣。

男人又把话题转移回自己：“是你先说我动手的。”

他笑了一下，语气不屑一顾：“我哪里动手打她了？你有亲眼看到吗？”

“你……”

乔一宵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厚脸皮，几分钟前才干过的事，只是因为没有摄像头拍到，就直接不承认。

男人毫不在意地转过身，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老婆。

画面晃了一下，女生出现在镜头里，她还是那个姿势，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男人走过去，把镜头怼到她面前：“抬头啊。”

他一说话，女生便立刻抬头，露出一张惊恐的脸。

乔一宵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手心。

都这样了，还说自己没有动手，傻子才会相信。

“来，”男人蹲下来，声音变得耐心，“你当着这位好，心，主，播的面说说，我刚才动手打你了吗？”

一片安静。

男人立刻不耐烦起来：“说话啊，哑巴了？”

女生这才发出声音，抖得厉害：“没……没有……你没有打我……”

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那声音让人听着心里发堵。

“听见没？”男人站起来，语气轻飘飘。

“你听见了啊，我自己说的，我没有打她。她啊，就是脑子有毛病，动不动就觉得委屈，然后又哭又闹，说我欺负她，我嫌烦看才会推她几下，我要是真欺负她，她还能好好坐在这儿？”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像是一个被冤枉的好人。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了。

【报警了吗报警了吗报警了吗】

【气死我了】

【这男的太恶心了】

【小姐姐别怕！我们都在的！】

【录屏了，报警证据找我要】

【地址呢？有没有人知道地址】

乔一宵则格外安静，她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屏幕。

盯着那个极力为自己辩解开脱、丝毫不关心自己妻子状况的男人。

手心传来痛感。

几秒后，她突然开口。

“喂。”

是对着那个男的说的。

男人停下来，挑了挑眉：“你还要说什么？”

乔一宵抬起她的左手，把手掌覆在自己的左眼上，就那样，只用一只右眼，静静地看着镜头对面的男人。

男人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他皱了皱眉：“干什么呢？神经病？”

乔一宵不理会他的冒犯。

五秒后，她放下手。

她的表情很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不管你信不信，我会根据面相看运势，你今晚或明天，必有血光之灾。”

男人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会是这句话，几秒后，他嗤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嘲讽和不屑：“吓唬谁呢？老子不信这套！你以为你是谁啊？装神弄鬼的，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