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茂生最终在警局坦白，养老投资诈骗的幕后操纵者就是他。

他以直播公司招聘主播的名义，物色条件适合的女主播，人美，声甜，能吃苦耐劳是他的首要筛选条件，前两条能帮他迅速吸引受害者，后者是有利于他操纵这些女主播，能吃苦耐劳的人，一般都比较听话，易操控，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于菲菲就是这样的人。

她长得漂亮，声音温柔，出生偏远小镇，家境贫寒，只身来到大城市，可以说是无依无靠。

蝶幻传媒的主播在进行直播打榜时都是按照正常流程来的，没有任何出格的事。打榜结束后，但胡茂生在后台会密切关注打榜数据，打投最多的前十名粉丝能加上女主播的微信，获得日常互动聊天的机会。

当然这些聊天记录也在胡茂生的严密监控下，他会从中找出“人傻钱多”的代表，那种女主播稍微说点好听的话，就冲动一上头转账的人。按这个逻辑，胡茂生让于菲菲以感谢金主的名义约这类人线下见面，进一步拉近关系。

线下见面过程中，胡茂生全程不出面，他非常小心谨慎，也很能沉得住气，他只指定见面的地点，第一次必然是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因为那里有他的“眼线”，可以帮他随时观察情况。接下来的几次约见胡茂生会让于菲菲多聊一些自己的心事，没有就编，原生家庭不幸、朋友爱人背叛等等，尽量往惨了编，要告诉受害人他是唯一的知己。这个过程中，胡茂生会在于菲菲身上装窃听器，在办公室全程监听对话内容。

直到受害人彻底沦陷，真的将于菲菲视为红颜知己，甚至想提出一些其他要求时，胡茂生便会安排让于菲菲与受害人在隐蔽的包厢见面，正式切入“养老项目投资拉人”的话题，正式网住受害人。

那个项目是胡茂生一次谈商务时认识的，他得到了相关项目资料，心里动了歪脑筋。

但他全程都躲在幕后，从不出面，教于菲菲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也都是在公司以领导一对一开小会的名义口头传达，那些协议资料回收、收益都转到于菲菲账上也都是他的示意。

他会让于菲菲取出银行卡里诈骗得来的钱，去不同地方购买黄金，在上班时把黄金分批带来，上交给他，在不知不觉中完成“洗钱”，警方能查到于菲菲的交易记录，但却找不到黄金的最终去向。

而关键人物于菲菲的失踪，也的确与胡茂生有关。

等敛财差不多了，于菲菲就成了胡茂生眼中的“定时炸弹”，他一旦东窗事发，警方顺着于菲菲查，自然会查到他这里，必须得把这个隐患消除掉。

于是胡茂生跟于菲菲说最近正是敏感期，警方随时会查到他们，暂时收手，让她辞职暂时去国外避避风头，说是自己在D国有认识的人，可以为她先找个模特工作，薪资丰厚，等这阵子事情过了再做打算。

于菲菲是个没什么见识和主见的，胡茂生正是拿捏了她的特质，竟真的成功让她自己买了机票办了出国手续，为了不暴露自己，胡茂生借口自己有事让她自己先去D国住几天，而他则于三天后的1月25日入境，联系了那边认识的“地头蛇”，将于菲菲出卖给了当地最臭名昭著的园区。

胡茂生打的“如意算盘”，那个园区很大，受害的国人数不胜数，里面还有大部分是自愿进去的，也有很多“黑户”，就算警方真的查到于菲菲落入园区，后续的搜查、审讯与引渡也都费时费力，届时他完全有操作逃匿的空间。

审讯的警察最后问他，为什么突然良心发现，坦白一切。

胡茂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尾椎骨折的疼痛仍在持续，他脑海里想起乔一宵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天机不可泄露，否则必遭大劫。”

他睁开眼睛，像是要哭了，只说了一句：“人在做，天在看。”

*

养老项目投资诈骗案告破，案件相关嫌疑人都被抓获，蝶幻传媒被查封，于菲菲也已在园区被找到，正在办理交接手续等，回国只是时间问题。

没人知道普通市民乔一宵在这个案子中的作用，除了姜梧。

二人再次见面时，是在乔一宵说过很好吃的那家麻辣烫店。

上午在拍摄女巫降临惩戒的剧情短视频，没有拍完，乔一宵顶着女巫的妆造出现，和一贯见到的清秀淡妆不同，今天的她化着典雅的浓妆，本就明艳的容颜显得更加张扬，见到姜梧，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原本的气质又显露出来。

“下午还有拍摄任务，妆就没卸。”

姜梧想起第一次和胡茂生见面那里，乔一宵零帧起步的“演技”，不由得笑笑：“怪不得。”

乔一宵抽了张桌上的纸巾，低头擦手里的筷子，问：“什么？”

姜梧：“没事，我就是很好奇，第二次见面你和胡茂生说了什么，能让他自首。”

乔一宵没有回答，她抿抿嘴，似乎很为难。

姜梧盯着她：“他什么都没有说，我就只能问你了。”

乔一宵忍不住道：“你这眼神，跟审犯人一样。”

“抱歉，习惯了。”

姜梧收回视线，吃了一口碗中漂浮的豆泡：“好吃。”

“那是自然，我一周五天有三天会来吃这家的麻辣烫。”

“这么喜欢？不会腻吗？”

“不会，腻了就换汤底。”

“还有别的汤底？”

“嗯，这可是附近的老吃家才知道的隐藏汤底……”

姜梧一敛神，突然意识到话题已经偏了，他清清嗓子，不拐弯抹角：“晚点再试，我还有问题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