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张口，停在“好”的口型上。

阿夜身上清冽的气息传来，温热的软物擦过她的耳垂。

她闭上眼，隔绝了外界，于黑暗中拉扯回理智。

差一点。

仅是差一点，她就答应了阿夜。

察觉到她的动作，阿夜的视线掠过她的脖颈，回到她的脸庞上。

她睁开眼，他的笑眼就近在眼前。

旖旎的氛围中，他在等待一个回复。

她读懂他的眼神，但找不到回应的底气。

彷佛方才被人掠夺了呼吸，她深呼吸两次，才能顺畅地发出声音。

“阿夜，我不能这么做。”

因为她可能会突然回到自己的世界，也因为她想要回去。

她不能控制自己感情的发展，但有明确的事要亲手去完成。

她想要进一步解释，阿夜却微微一笑。

“你只要告诉我决定，不用解释。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支持。”

阿夜松开她的手腕，站直身子，转身，两人的影子分开了。

就在赵南曦以为落幕时，她的手又被牵住。

阿夜回头，善意地笑，“去把你的头发吹干吧？”

她看了眼阿夜与她十指相扣的手，跟上前去。

他没有打算放开她。

自刚才的对话以后，阿夜恢复了绅士和从容。

不同的是，他不再刻意保持距离。

拿梳子的时候，他的手恰好与她的手相触，在她同意让他帮忙吹头发后，他的指腹不经意地抚过她的脖子，激起微微的痒。

每次她一抬眼，都能跟镜子内的阿夜对上眼。

从何时起，他们的相处变得如此亲近了？

“在想什么呢？”

她看向镜子，目光又被阿夜捕捉到。

差点，她就问出：你是不是一直在观察我？

她知道，阿夜不会为了顾及气氛，说一些模糊的话，而是会给予出肯定的回答。

好不容易，他们之间恢复自然，她不想再回到引人遐想的状态。

那样给予人的，只会是幻梦空想。

阿夜充满耐心，手指灵活地在她的发间穿过，将她的头发慢慢吹干，梳顺。

吹风机被放到一旁，她才想起，当初阿夜接近她时，会刮起不自然的风。

“阿夜，你能将影子具象化，变成翅膀一类的东西，那是不是能在暗处扇动风，控制风？比方说不用吹风机就能帮我吹干头发。”

他的手指还流连在她的发丝间，“你说的这个方法不错，也许我下次能试试看。”

竟是否认。

她看了一眼吹风机，浮现出荒谬的想法。

阿夜本就会控制风，只是不愿意使用能力，为了能待在她身边更久一点。

她转身，抬头看见阿夜疑惑的笑眼。

不，这完全有可能。

她微启唇，阿夜的眼神变得期待，就像在等她说出心中的猜测。

等着她捅破虚假的自然，将气氛搅回旖旎。

她说，“阿夜，当时在何程家，你追着凶手出去后发生了什么？”

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她还是听见了。

她没有如阿夜所愿，但阿夜也不紧不慢，她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他是强大的存在，却在她面前表现出顺从。

但是她看到了，阿夜温和的笑眼的深处，怪物匍匐着，在黑夜里亮起利眼。

若是换在不认识阿夜的以前，她会惊骇战栗，但是此时此刻，她无比平静。

这就是阿夜。

她熟知的，心动的。

“当时我追出去，本可以使用能力跃进犯人的影子里，但是来往的耳目众多，犯人又将路人推倒，阻碍我行进的路线。”阿夜说着，目光变冷，“我只好改道拐进小巷里，遁入影子中，通过影子寻找他的踪迹，奇怪的是……”

“我找不到他，有可能是我搜寻的时间不够，有可能是……他知道我的能力，特地躲到黑暗的室内，将自己的影子藏起。”

杀人凶手的思维本就异于常人，加上他有过几次被阿夜追逐的经验，或出于疯狂的想象，或出于逃生的本能，他确实成功躲避了阿夜。

想到这，尽管身处于不同世界，赵南曦也感到紧迫的危险气息。

“我本想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但是很突然，我又被原世界召回，在离开之前，我找到你，再见你一面。”

紧接着，赵南曦就被犯人跟踪，情急之下又来到阿夜的世界。

她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不禁皱眉。

“南曦，那边很危险，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她知道，阿夜的潜台词。

“明天，我想尽快回去，也许警察已经抓住他了。”她回答，牵动内心的酸胀感。

“好，但是明天我有任务在身，你等我回来，我陪你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