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妈又轮番问阿夜家的情况,阿夜挑了一些标准的答案,让长辈们越听越满意。
父母是做生意的,很开明,不会插手他的婚事,他只要和喜欢的人结婚就好。
他是公务员,还是个小领导,工作稳定有保障,现在住在市中心,有全款的房和车。
而她妈妈最满意的一点是,阿夜一直以来都是单身,只对她动心。
赵南曦扶着额,总算听明白了。
刚才爸爸对她说的话很刺耳,虽然她忍下来了,但是阿夜忍不了。
现在,阿夜是在帮她找回场子。
她感激阿夜的好心,但是实在应付不来这种场面。
“南曦,别人家这么好的儿子,你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爸爸莫名起了情绪,“这么好的苗子,等被别人挑走,有你后悔的。我看不如这样,你们先订婚,再慢慢培养感情。”
“爸!”她终于忍无可忍,高声喊了句。
妈妈一惊,赶紧在暗地里扯了下她的衣服,让她保持礼貌。
在爸爸发作之前,阿夜抢先开口,“叔叔,其实南曦比你想象的要优秀许多。女性在先天的生理上就要忍受比男性多的痛苦,在社会上也比男性的机会要少,南曦却做到现在的成绩,胜任工作,独立且有责任心。”
阿夜注视着她,眼神真诚,“她总是在最大限度内做出努力,真心待人,认真做事,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女性。所以我被她深深吸引,倾慕她,我希望能凭自己的努力,得到她的青睐,能有资格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阿夜又看向她爸爸,温和的眼神里添上锐利的锋芒,“叔叔,您能拥有这么优秀的女儿,想必一定是您悉心栽培。”
爸爸的脾气被压制住,闷闷地应了一声,“是,她当然优秀。”
虽然事实是爸爸只对哥哥上心,且这明显是一句违心的场面话,但赵南曦还是有一丝畅快。
只有当这外人的面,将女儿也当作他面子的一部分时,他才会夸她。
她冷笑了下,突然觉得爸爸这个人除了自大,还有滑稽。
她听见,心里有石子碎裂的声音,这个家能影响她到的份量,又轻了许多。
“对了,叔叔,冒昧地问一句,我能不能看看南曦的相册?我爸妈从婴儿时期就开始给我拍照,我的相册有几大本,希望日后也能给南曦看看。”
阿夜这一问,让她爸妈都愣住了。
终究,是妈妈先开口,“那些都收起来了,一时也难找出来,改日有机会再看吧。”
“好。”阿夜眯起眼睛笑。
赵南曦从妈妈脸上的笑,品出尴尬。
因为家里根本没有她的单人照,她的照片是和全家人一起拍的,剩下的都是哥哥的照片。
庆幸的是,她现在追求的是自己的人生,追求自己爱自己,所以也不对虚情假意的家庭给予什么期待,自然也不会失望。
阿夜离开之后,客厅里又陷入沉默。
妈妈让她考虑下阿夜,收拾起阿夜带来的礼品。
她没有回应,独自洗好碗,就去洗澡,然后回房间。
她的房间,一半放着床和书桌,一半放着杂物。
关上门,灯光下,影子化出立体人形,阿夜走近她。
“我是不是自作主张了?”他没有戴口罩,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
她轻松一笑,“没有,我倒感激你来演这一出,不然爸爸今晚可能会喝酒,下酒菜就是念叨我。从小,他都喜欢这么干,以此显示他的地位和威严。”
阿夜蹲下身子,仰头望着坐在椅子上的她。
“南曦,今晚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他深邃的眼睛里,只有她。
她以为阿夜指的是为她解围的心意,“我知道,谢谢你。”
阿夜张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抿成一条温和的唇线,将否定的话咽入心里。
真心,剖白,都需要时机。
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不会失败的时机。
一张牢固的网。
“阿夜,你明天要去参加何程的葬礼吗?”她低眼,看向阿夜。
“我会陪你去。”阿夜的目光微敛,“虽然我和何程没有见过面,但是我们有过交流。”
“交流?”
“对,在纸上。”
阿夜和何程的人际关系截然相反,虽然同样在校园内名列前茅,但是阿夜总踽踽独行,而何程和同学们的关系都很好,因此他们在第一次交换的时候,很快就察觉到了。
两人第一次交换,是在周六放学的公交车上。
第二次交换,是在教室里,当时正好下课,有几个同学围着何程讨论班级活动的事,忽然两人就交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