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何程”。
她必须找到他。
于是,她在周日的下午,去了一趟公司大楼,这是她以前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做出的行为。
绕到那天和何程初遇的地方,正好有绿植维护人员在修剪灌木。
“你好,请问这条路是死路吗?还是有别的隐藏出口?”
工作人员一脸莫名其妙,指着尽头的墙,“你看那堵墙就知道了,这是死路一条。”说完,对方继续埋头干活。
是吧,任谁来看都是一条死路,但落在他的手里却变出花样。
赵南曦没有气馁,到公司对面的咖啡店坐着,面向街道,透过玻璃墙打量每一位路人。
喝完咖啡,她便起身离开。
等着红绿灯,眼前是她每次下班时都会经过的人行道。
这附近有个很大的商场,周末经常有各种活动,所以每到周末,这里过马路的人都会有很多。
赵南曦跻身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故意放慢脚步。
在这种时候,走慢了,后脚跟基本上都会被身后的人踩一脚,甚至会被抱怨一句。
然而,无事发生。
她走得很慢,在绿灯最后一秒结束前,走到了对面。
起风了,不凉,还有几分舒服,像是上周五她过马路时的那阵风。
她嘴角一扬,继续往前。
脚下的步伐矫健,面上沉稳,她如同大多数逛街的人那样自然地走过大街小巷,庆幸外人听不到她的心跳声。
否则,她的内心会泄漏——雀跃和紧张。
下午的阳光淡淡的,倾斜着,她逆着阳光,看见自己的影子。
高挑,漆黑,就连轮廓都是浓重的墨色,与浅色的阳光划出鲜明的界限。
就像她昨晚奔跑时,落在自己前方的影子……
哐当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不知不觉中走进一条偏僻的小巷里,酒瓶滚落到脚边,声响在整个巷子里回荡,像是警钟。
前方不远处,一个醉汉靠墙而坐,迷离的双眼盯着她,一边晃动着手上的酒瓶。
“美女,你是来讨酒喝的?”
赵南曦扫了一眼醉汉,又望向巷子尽头的出口,平静地说:“我只是个过路的。”
醉汉笑了,“那么多条路你不走,偏偏挑这条路?要知道,连城管见着我,都要绕道走。”
“我有急事,走这条路比较近。”赵南曦煞有介事地说。
醉汉扔掉手上的空酒瓶,站了起来,故意挡在路中间,“我看,你是专程来陪我喝酒的。”
赵南曦皱了下眉头,露出为难的表情,但是思忖了下,还是往前走去。
垂落的手,悄悄捏紧了拳头。
她避开路中间的醉汉,想从边上快速通过,但是醉汉的动作比她还快。
充满酒气的手伸向了她,准备朝她的肩膀捏去。
赵南曦睁大眼睛,注视着醉汉的手,眼见快要触碰到她……
她忍住出手的冲动,不,至少再等一秒。
不到半秒,一股力道从另一个方向抓住了她,使她的身子一斜,往后退一步,顺利地避开了醉汉的手。
像慢镜头一般,赵南曦清楚地看到醉汉一个趔趄,摔在地上,睡了过去。
趁着手上的力道还未消失,她立即伸向对方,凉意传来。
她使劲抓住了对方!
回头,“何程”的脸出现她的面前,近在咫尺。
计划成功了!
她藏不住眼里的惊喜神色,目视对方,“何程,我抓住你了。”
意料之外的,“何程”没有半点惊讶,目光沉敛,眼里映着她的脸,“南曦,你不该以身试险。”
赵南曦表面镇定,内心惊诧,“你知道我是故意引你出来的?”
“你的心跳声暴露了你。”他的语气笃定。
他能听到她的心跳声?她心中的疑惑又新添了一个。
赵南曦沉住气,“你明知是我为你设的局,为什么还出现在我面前?”
“我怕万一。”
他的双眼平静,但赵南曦仔细观察着,好似从中发现了一丝无奈。
面对这样的他,赵南曦坦诚,“那个人经常在这里喝酒,醉酒时喜欢说大话,但是手脚无力,换个小孩都能把他撂倒。每次他醒酒之后,会自觉把酒瓶收好,还主动跟被他影响到的人道歉。这是附近的人都知道的事,所以我很肯定自己不会出事,才这么做。”
他点头,试图做出脱身的动作,赵南曦迅速地双手并用,紧紧地擒住他的手臂。
她的双眼发亮,对上他的眼睛,“何程,又或者说不是何程,无论你是谁,只要你不解答我接下来的问题,我都不会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