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曦,再坚持坚持,等多赚点钱,就辞职休息一阵。”
明明镜子就在旁边,哪有人对着影子加油打气的?想到这,她觉得有些好笑。
她嘴角上扬的瞬间,影子的轮廓如海浪般起伏一瞬。
定睛一看,又一切如常。
她决定,等周末去眼镜店测下视力。
刚到公司,她连水都没有接,就被派了活,她看一眼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需求任务,更加口渴了。
可刚起身,关系户就来了。
赵南曦已经帮关系户处理过不少问题,甚至有几次在家都要加班,却反抗无门,只好在内心给关系户取了个名字,叫阿烦。
“南曦姐,你有空吗?能过去我的位置帮我看个问题吗?”阿烦的话听起来客气,面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我现在没空,待会再说。”赵南曦干脆去接水。
“是没喝过水么?这么急。”阿烦不满地小声说了句,可赵南曦听得一清二楚。
“是自己不会处理问题吗?这么急着找我帮忙”——赵南曦在心里想着,终究没有说出口。
毕竟她只是个策划,想要项目进行下去,还要各组员合作干活,当着大家的面把关系闹僵了可不妥。
其实她并不喜欢跟太多人打交道的工作,当初全看在工资的份上忍着,一忍就忍了六年。
升职无望,加薪如画中饼。
接完水,她先把自己手头的几个急活处理了,再去阿烦的工位上找他,但是位置没人。
赵南曦扭头,阿烦正好从领导办公室出来,还对她一笑,轻蔑又挑衅。
下一刻,领导喊赵南曦去办公室一趟。
老生常谈,领导要她照顾关系户,还顺带敲打她,表面上许诺着年终奖,实际上是在拿年终奖威胁她。
赵南曦在心里冷哼,不屑跟媚上欺下的人多说一句,敷衍了事就回到工位上,打开日历表,数着距离过年还有几个月,数完就出了办公室。
还有两个多月,真难熬。
她想下楼买杯咖啡,刚走出大楼就闻到一股难闻的烟味。
“南曦姐,你还有空摸鱼啊?”阿烦夹着烟,故意朝她的方向吐了口烟圈。
在办公室内,无论怎样针锋相对都要顾及办公氛围,是维持着体面的,现在私下面对他,赵南曦可忍不了。
“你连基本的活都干不好,还敢在这里抽烟摸鱼?有关系虽然能让你养老,小心抽烟坏了身体,活不到老。”
阿烦没想过赵南曦会说出这么毒辣的话,惊得差点拿不住烟,气急败坏,“你这么强势,小心嫁不出去!”
“你这么弱,小心娶不到老婆。”赵南曦扫了他一眼,转身走开。
赵南曦主张人可以多元地活着,女人有权利选择成为家庭主妇还是职业女性,男人也可主内或主外,都理应被尊重,但跟阿烦这种人,就必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南曦你……”阿烦前一秒还气势汹汹,后一秒突然没声了。
赵南曦警惕地扭头,只见阿烦整个人面朝地,扑在地上。
“是谁踢了我!”阿烦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明摆着是他自己平地摔还在赖别人,赵南曦继续往咖啡店走去,不再回头。
“我的影子!影子擅自动了!有鬼……”
身后传来阿烦的咿呀乱叫,赵南曦盘算着阿烦再想搞小动作的话要怎么应付他,没有注意到咖啡店里突然出来的人群。
正要撞上时,一只稳稳地握住她的手臂,将她带至一旁。
一股冷冽的清香环绕着她,她闻到林间雨后的气味。
说说笑笑的人群从身旁走过,赵南曦扭头,想要跟帮助她的人道谢,那人却已经走远去了。
挺拔的身姿,柔软的短发,白皙的后颈,黑色的大衣。
看背影,是个沉稳的男人,是她从未见过的。
但鬼使神差地,她又隐隐有几分熟悉感,说不上缘由。
男人拐了个弯,露出侧脸。
面容俊秀,比她过去见到的成熟许多,如远山般静逸。
是何程!
他也在这附近上班?赵南曦以前可从未碰见过他。
没来得及细想,赵南曦已经往前跑去,跑进他消失的拐角。
跑至尽头,这竟是一条景观单向道,除了用心修建的草丛,没有任何东西。
“我明明看到他走进这里,人哪去了?”赵南曦总觉得古怪,喃喃自语,“我认得他的眼睛,刚才那不该是躲我的眼神……难道是我看错了?”
赵南曦仔细看了这条路,确认只有她身后的出入口,“也是……我刚梦见何程,就见到他,这也太巧了。就算不是他,那也有个人走到这里,人呢?”
忽地,她又想起心中的疑惑,犹豫着要不要给何程发个信息,又担心过于突兀。
赵南曦自己也搞不清楚,她和何程早已断联,当初何程对她的态度放到现在不算大事,她却突然如此在意。
满腹疑虑之时,脚下的影子又突然扭动了下。
她弯下腰,想要去看清楚,低血糖的晕眩感一股脑冲上了她。
脚下脱力,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用手掌撑地,避免摔倒。
掌心掠过一片温暖,尔后被一只宽厚的手牵住,她背靠在坚实的胸膛上。
赵南曦回过神来,视线恢复清晰,抬头看向身后的人。
他的眼神沉敛,眸底里如一片黑色的湖,藏着隐隐的波澜。
赵南曦睁大眼睛,“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