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风眼睫颤了又颤,眼底水光潋滟。
她又有点忍不住,连同方才脱臼的那只手一起,攀上他的脖颈。
“小心手。”他惊呼一声。
“没事。”
演武场上掰回去之后就没什么事了。
手指插入乌发,鼻尖相抵,赵夕池垂眸和他交换了一个绵长窒息的吻。
其实很久没有人这么管着她了,
这种有人在意她有没有受伤,疼不疼的感觉,
她还挺喜欢的。
*
李朝风这个临时皇帝当得颇不上心,到点下值人之常情,但他上值也十分划水。
宁城的一众事务,能甩手的他全推给旁人,手底下的人大抵已经察觉到他是个甩手掌柜,并且也不像传言中一般残暴,便不再拿那些事情烦他了。
李朝风得了清闲,缠着赵夕池学剑术。
赵夕池早就做好了教他武功的准备,就没拒绝。
乌屿听说后兴冲冲跑来来围观,想着偷偷学点招数。
结果看了半天就跑了,
无他,只因两人太过腻歪。
连一个持剑手势都要赵夕池上手摆好,可不就是腻歪。
赵夕池看他跑了也有些尴尬,甩开李朝风的手,让他自己练。
李朝风倒是从容,面不改色地摆正了姿势。
其实有什么好教的呢,李朝风从前又不是没学过,不过是后来中了蛊毒,提不动剑罢了,如今蛊毒既已解开,他依着记忆再练就是了。
只是乌屿比较傻,没看出这显而易见的小夫妻情趣,傻愣愣地凑上来,实在讨嫌。
不过赵夕池已经摆正心思,决定做一个冷面无情的师傅:
“维持这个姿势站半个时辰。”
李朝风看了她一眼。
赵夕池:“怎么,不愿意?”
李朝风敛下眉眼,规规矩矩道:“不敢。”
眼下日头正烈,赵夕池给自己扇了扇风,回屋里喝茶了。
过了半个时辰,她准备出去看看,还没迈出门,一个人扑到她怀里。
晒得脑袋都热了。
回屋坐下,赵夕池给他倒了杯茶:“还要不要跟我学了?”
李朝风端起茶杯,抬眸看她,很快又将视线移开,不说话。
想和她一块,但每日都这么练又不行。
不是他受不了苦,但这样会晒黑的,他知道她喜欢他现在的样子。
真愁人。
赵夕池不知他那点少男心事,见他纠结心下好笑:“后面好好练,少动手动脚,否则就按今天这样来。”
李朝风凑过来亲她。
赵夕池嫌他热得像火炉,又浑身汗津津的,手抵住他胸膛不让靠近,然后收获了小狗一样可怜的眼神。
笑着低头亲了一下嘴巴,
不能再多了。
*
悠哉游哉在宁城呆了半个月,终于动身回京。
这回大军得胜归朝,并不急于赶路。
赵夕池突然起了心思,提议道:“不如去一趟福州吧。”
李朝风:“为何?”
“带你去见柳微澜。”
大军依原计划回京,他们悄悄脱离队伍,来到福州。
福州依着江水而筑,两岸白墙青瓦伫立,青条柳枝戏弄一江春水,乌篷穿桥而过,姑娘坐在其间,笑红了脸。
李朝风站在岸边收回视线:“这是她的家乡?”
赵夕池从路边阿婆那买了一个花环,垫脚戴在李朝风头上,后退两步欣赏,上瞧下瞧满意得不行:“她只是比较喜欢这里。”
江南水城美如画,谁不喜欢。
柳微澜和这座城池一见如故,最后那段缠绵病榻的日子都是在这度过的。
她说每日打开窗,看见这半城江水与烟雨,便觉心绪明朗,万般皆好。
李朝风摸了摸头上的花环,感觉路上的行人都在看他,颇不自在,但是瞧见赵夕池脸上的表情,又没舍得摘下。
左思右想,也去买了花环。
可惜大花环已经卖光了,他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个粉紫色的小环,牵起赵夕池的手套上。
赵夕池含笑注视着,任他动作。
阿婆看他们高兴,还赠了一朵开得灿烂的葵花。
赵夕池高高兴兴地接了抱在怀中:
“去看柳微澜吧。”
“要不要买点菊花?”
李朝风犹豫地看了一眼阿婆的摊子,没有花环了,还有几篮花,红红绿绿,琳琅满目。
倒是不见菊花。
“不用,她不喜欢花,给她带壶好酒就行。”
说着她又想到什么,笑得怀里葵花震颤,“她若是遇见欧阳倩,一定会觉得找到了知音。”
李朝风也被她爽朗的笑意感染,弯了弯唇:“那便走吧。”
两人执手漫步走过,青石板路浸润了烟雨,映得人影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