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风不动声色地观察她:“从柳杨手中。”
赵夕池还是有些不明白:“柳杨又是哪里来的呢?”但是她这话说得很小声,显然不是在问李朝风。
所以他也就没有回答。
何必再纠结,柳越已经死了,其他东西还重要么。
或许是柳越小时候缺钱,把匕首拿去当了来换吃食银钱,后来机缘巧合到柳杨手中也说不定。
或许是这样。
——
赵夕池被乌屿缠着又同他打了一架,她赢了,乌屿恼怒地放话说下回一定打赢她。
赵夕池不赞同地摇摇头:“没有下次,我没有恃强凌弱的习惯。”
乌屿觉得她在嘲笑自己,睁眼瞪她,面红耳赤,活像要被她气得喷火。
等在一旁的兰心怕她着了风寒,立刻抱着狐裘上前给她围上。
赵夕池看她等得脸色发白,朝乌屿道:“再练个几年吧,手下败将。”然后便拉着兰心回屋。
这会儿到处积雪消融,兰心的手反倒要冻成冰块了。
“下回你在屋里等我就好了,在外头白白被冷风吹,稍不注意就要冻成小冰块了。”赵夕池推兰心去烤火。
兰心傻笑着应了。
炭火烧得旺,兰心身上穿着的衣裳带着毛绒,她害怕烤到,便将衣袖撩了起来,露出了一双白皙的手。她自小人缘便好,很多人关照她,不让她做特别重的活,是以手上的茧还没赵夕池的多。
赵夕池看了几眼,忽然瞧见她手腕上戴了个翡翠手镯,十分眼熟。
她将兰心的手拉过来,脑中闪过什么,却又没抓住,于是问兰心:“你这手镯哪里来的?”
兰心也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翠绿玉镯,神色略显伤感:“这个是揽月给我的。”
赵夕池:“揽月?”
赵夕池突然想起来,她好久没见过揽月了,她在王府四处晃荡也没见过她,就好像揽月整个人都消失了一样。
她思索间听见兰心接着道:“揽月从前很照顾我,她说我长得像她的妹妹,这个手镯是她离开前给我的。”
赵夕池一愣:“离开?她不是王府的人吗,为什么要离开?”
她刚入府揽月安排她那模样,瞧着像府里管事的,应当不会随意离开才对。
兰心也摇摇头表示不知:“揽月给我镯子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说我戴着好看,我觉得太过贵重还要推拒,她却直接把它戴在我手上转身走了。等我第二天去找她,她已经不在王府了。其他人都说她是背叛了王爷,被王爷赶出去的。”
背叛李朝风?
赵夕池突然出了门。
她来到了李朝风屋里,但李朝风不在,乌屿说他方才出去了,问她要不要在屋里等等。
赵夕池想了一下,干脆直接问他:“揽月为什么离开王府了?”
乌屿听到这个名字皱了皱眉,“你怎么突然想起问她了?她可是个叛徒,之前想给王爷下毒,幸亏被王爷发现,这才没成功。”
赵夕池闻言也眉头紧锁:“给李朝风下毒?她是细作?”
“是吧,你也很惊讶吧。”乌屿道,“她在王府待了很久,我们都很信任她,谁能想到她竟会给王爷下毒呢。”
赵夕池确实没想到,她还记得刚进王府时对方对她言笑晏晏,温声相告的模样,她还为李朝风说过好话。只是她给李朝风下毒被抓包定然也不是假的,李朝风总不会凭空污蔑她。
大概真的是装得太好,藏得太深。
“她是谁派来的人?”
“是长公主。”
“又是她。”
此时李朝风不在眼前,赵夕池心知李朝风绝对不会告诉自己内情,瞧见眼前的乌屿满脸傻气,忍不住问:“她不是李朝风的母亲吗,为什么三番两次下毒暗害亲生儿子?”
纵然再不喜,也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真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静安嘱咐过他不要往外说不该说的话,但乌屿早已把赵夕池当成自己人,因此不暇思索道:“因为不是亲生的呗。”
他这话恍若平地掷惊雷,在赵夕池心中炸起千层巨浪,她脑子里空白一片,繁杂思绪瞬间被斩断,唯有心脏不知为何狂跳起来。
她恍惚间听见自己问:“你说什么?”
乌屿挠了挠头:“王爷没跟你说吗?”
“他不是长公主的亲生儿子。”
“李朝风亲生母亲是谁?”
“我不太知道,王爷很少说起她,我只听静安说过,他母亲很小就离开他了。”
“似乎是王爷十岁的时候。”
“李朝风今年年岁几何?”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王爷今年二十一啊。”
“……真的小我两岁。”
耳边有声音响起:“你去哪?不等王爷了吗?王爷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不,我等不了他了。”
赵夕池听见自己说。
“我要去找长公主李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