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张扬肆意,最近却总是因为他不高兴。
担忧他的病情,因为他的不坦诚而烦恼,
却又因为是他,没有像从前一般,不高兴就打一架。
“你从前说过我能在你府中畅通无阻,你却不知道我的任何事情,这不公平。可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你的事情,你的过往,你的心思,你的顾虑。”赵夕池越说眉头皱得越深,“你很少和我说你在想什么,你不信我吗?”
李朝风不知为何,听到她这样说,心中反倒涌出一阵卑劣的欣喜,大抵是真切感知到了她的在意。他忍不住仰头吻她,被赵夕池推开,便顺势亲了亲她的手,顿了顿低声道:
“我没有不信你。”
他只是太害怕,害怕失去她,害怕毁了这一切。
赵夕池只见他眼睫颤动,似乎仍旧不安,她不知李朝风心中的害怕,只觉得他有诸多顾虑,好像无论她怎样做都填不满他心中的不安。
赵夕池还是告诉他了:“我原先以为给你下毒的人是凌妤,就来了皇宫,她住在冷宫里,对我并无恶意,还知无不言。”
“我离开前与长公主打过照面,匆匆一瞥,来不及说什么……”
赵夕池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她当时因为他们皇室的人罔顾人命,心中愤愤不平,所以急着离开,和长公主迎面碰上也没说上一句话,只记得她衣着富贵,和宁昭有些相像。
她瞥了眼李朝风,惊讶地发现他与长公主并不是很像。
李朝风是天上谪仙姿,长公主却是人间富贵女。赵夕池不由得发散思绪,开始想象李朝风父亲的模样,然而长公主驸马死得早,京中其实没多少关于他的传闻。
眼前李朝风仍然皱着眉头,赵夕池有心活跃气氛,挑眉道:“说起来,你和长公主倒是不太相像,你莫不是天上某个谪仙转世而来?”
然而李朝风的脸色更不对劲了。
赵夕池叹了口气,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问:“你和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明明是你母亲,为何要给你下这等要人命的毒药?”
“你只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才能去给你要回来解药。”
李朝风似乎有些不知从何说起:“我,我和她没有什么,只是……夕池,不是每一个母亲都会爱自己的孩子的。”
他道:“我的母亲并不爱我,我不是她期盼来的孩子。”
“我不恨她,你也不要去找她了好不好。”
一点都不好。
赵夕池不想答应:“可是她给你下毒。”
“就算像你不是她期盼的孩子,她怎么能无缘无故给你下毒,害你受了那么多年罪。”
李朝风忍不住伸手抚上她因气愤而紧锁的眉头,有些怔愣:“你是在心疼我吗?”
赵夕池只觉得他在说废话,挥开他的手,气道:“我是怕你死了。”
“就算你不恨她,就算你不想追究,可是解药怎么办,让我就这么看着你等死吗?”
李朝风抱住她:“会有办法的,我不会死的,我还要和你在一起。”
他母亲不爱他,但是他如今有了爱他的人,他怎么都不可能就这样死掉的。
李朝风下巴搁在赵夕池的肩上,轻轻地蹭了蹭,眼睛盯着那个弹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面无表情道:“你给我讲讲你那个弟弟好吗,你发现了什么?”
赵夕池松开他,狐疑道:“你不是认识柳越吗,我之前问你你还不愿意和我说。”
李朝风并不心虚:“我只是知道他,并不熟悉。”
赵夕池还是觉得不太对,但想不出为什么,只当他是想了解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进宫找凌妤,她住在冷宫,我弟弟之前也是住在冷宫。”
“凌妤跟我说了一些,从前的事情,我才知道柳越当年在宫里过得这么难……”赵夕池语气有些低落,每每想到这个就觉得亏欠。
李朝风伸手抹了一下她的眼角,没有泪:“你是在为他伤心吗?”
赵夕池没有哭,她只是很难过:“那些年我和柳微澜在闯荡江湖,我不知道他在宫里受罪,不知道他在冷宫里被人欺负死了。”
李朝风忍不住问:“如果你知道会怎么样?”
“如果我知道,就死也要带他出宫。”
“为什么?”
赵夕池理所应当道:“他是我弟弟啊。”
“你不知道,我听说柳越在宫里被折磨的时候,气得想去把他们皇帝一家的尸体拖出来挫骨扬灰。”
李朝风忍不住再一次把她拉到怀里,缓缓收紧力道:“你真的很好。”
做姐姐也很好,
但是他不想要她只做姐姐。
所以,
“夕池,不要再去见她,不要再往下查,我会有别的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