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赵夕池打道回府。
王府灯笼高挂,乌屿刚好在巡视,和她在大门相遇了。
乌屿双手环胸,抬眼睨着她:“一天天正事也不干,就知道出府天都黑了才回来。”
他眼中的正事应当只有练武和与他比试了,自从赵夕池身份暴露并拒绝和他再比之后,他对她就是这样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态度。
赵夕池最知道怎么治他:“懒得跟手下败将说话。”
气得乌屿一边喊着再打一架一边冲过来,被其他侍卫一哄而上钳制住。
赵夕池没管他们,问王府今日如何。
旁边的下人说小皇帝已经回去了,没发生什么事,就是他离开前嘴上一直念叨着柳珍珠。
赵夕池没太意外,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她之前遇见过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大概是话本子看多了天天想着习武当大侠,知道她习过武便一直缠着她不放,她还是趁着那小子睡着连夜离开的。
后来他娘写信给她说他最初几日闹得厉害,后来也就渐渐忘了,等赵夕池再见到他的时候,他连赵夕池是什么人都不记得了。
何况小皇帝身边会武功的可不少。
赵夕池看了眼还在挣扎的乌屿,觉得他此刻的样子和小皇帝差不多,十来岁的小男孩都这样。
她没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看天色也晚了,又问了句李朝风的情况,下人说他喝了药就休息了。
其实这几日他清醒的时候不太多,赵夕池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去打扰他了。
她去敲打一下南星。
……
乌屿巡视完一圈回去换班,看见静安刚从王爷屋里出来,里面灯还亮着。
乌屿:“王爷醒了?”
静安点头:“方才突然醒了,知道柳姑娘没有回府,便拿了本书边看边等。”
虽然王爷没说是在等,但是这还用说吗,静安又不是傻子。
“赵夕池?”乌屿有些诧异,“她已经回来了,我刚好碰见,她现在应该去找那个医师了。”
屋里头传来什么掉在地上的声音。
静安有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紧闭,王爷没有传唤他,他也没再听到什么声音。
方才乌屿说话声音很大,王爷应当是听见了。
乌屿看他一动不动,顺着他的视线,只看见了紧闭的房门:“怎么?”
静安对着他无言半晌,最后叹了口气。
这里真有个傻子。
……
夜色浓稠,飘雪簌簌。
赵夕池进门恰好看见南星站在游廊红灯笼之下,一动不动,十分专注,不知在看什么,寒风吹过,衣摆微动,
他穿得倒是少,也不怕冻成冰雕。
赵夕池走过去,发现他看的地方空无一物,连棵树都没有。
“你看什么?”
旁边的人轻笑一声,“什么都没看,在等人。”
赵夕池转过身面对他:“等欧阳倩?”
眼前的人同样转过身来,倾身靠近,与她视线齐平,他停住,弯唇一笑,眼角泪痣因此在赵夕池眼前闪烁:
“现在等到了。”
离得太近了,赵夕池皱眉后退:“等我干什么。”
“只是想见你。”南星直起身来,“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赵夕池坚定摇头:“我跟你好像还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
“真是伤人,夕池姑娘对我还是如此狠心。”
赵夕池眉头紧锁:“你在王府少叫我这个名字。”
南星:“那我该叫什么,珍珠姑娘吗?”
赵夕池默认。
“摄政王知道你真正的身份吗?”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赵夕池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多问题,懒得回答,转而问了别的问题,“欧阳倩在吗?”
南星双手环胸,靠着墙柱,像看妹妹不听话一样无奈:“在屋里,一天没跟我说话了。”
赵夕池:“你又做了什么事情。”
“冤枉,”南星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就差对天发誓了,“我可什么都没干,她一向看不惯我这个大师兄。”
“姑且信你一回。”
“你要去找她吗?”
赵夕池看了眼正房,灯已经熄了,倒是没想到她那么早就睡了,拒绝道:“不了,今日太晚了。”
回头就看见南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你这次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也可以这么说,赵夕池点了点头。
南星笑容更加灿烂:“要不要去我屋里坐坐,喝点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