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风一夜未眠,天边蒙蒙亮的时候,他看了眼身旁的人就悄悄起身,没想到赵夕池突然睁开了眼,
李朝风停住动作,站在床边看她,似乎期待她说些什么,又有些踌躇。
但是赵夕池很快又把眼睛闭上了,安静得好像又睡了过去。上朝的时辰已到,李朝风不好再耽搁,只得捡了外衫离开。
他扶着门框,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一门之隔,外头风雪漫天,屋内暖炉焚香,静谧无声,墨绿床帐层层叠叠,影影绰绰,露出的一角仅能窥见凌乱厚重的被褥,看不到她的脸,唯有几缕青丝从床沿垂下来。
他几乎想要为了那即将触地的长发返回来,将之好生安置。
“吱呀——”
但最终还是关门离去。
他不知道,在他关上门那一刻,赵夕池掀开被子,睁眼看着床帐,神情恍惚。
自己昨晚是被迷了心智吗,再撑一会儿去找欧阳倩看看不就好了,怎么这么把持不住。
刚才他的脸和脖子上的印子明显得惊人,自己把他当吃的咬了吗?
谁敢看!
反正她不敢。
赵夕池猛地抓住被子将自己完全盖上,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
……
懊恼归懊恼,日子该过还得过,尤其是罪魁祸首不能放过。
赵夕池提刀去了公主府。
门口的护卫似乎早就知道她要来,对视一眼,很快将她放进去。
“宁昭!”赵夕池怒气冲冲地来到公主寝殿前,见门关着,她也不白废那劲儿去敲门了,直接在门口喊。
最先出来的是沈听祁,他一脸懵:“小池,怎么了?”
“她昨夜给我下了春药。”赵夕池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别废话,你执意若要护她就来和我打一架。”
听着前一句,沈听祁面色微怔,到后一句又忍不住苦笑:“你明知我打不过你。”
“那就滚开,让你的出来,这事她必须给我个说法。”
话音刚落,一个红衣的女子从沈听祁身后施施然踏步而出,正是华昭公主宁昭。
她笑盈盈道:“赵姑娘何必动那么大的气。”
赵夕池把刀深深插进雪地里,冷冷地看她道:“被下毒的是我,你说我为什么动气。”
宁昭不以为意:“不过是一点助兴的小玩意罢了,又不伤身体,又能愉悦身心,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何况你师兄平日里常喝的。”
赵夕池可疑的目光移到她身旁的沈听祁身上,沈听祁面有菜色。
宁昭淡然地理了理鬓发:“不过我倒是好奇,赵姑娘后面找谁玩去了,是……”
赵夕池打断她的话:“你少给我扯东扯西,要么给我赔罪,要么给我打一架。”
“我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能和赵姑娘比试。”宁昭只随口回了一句,仍然执着于赵夕池昨夜找了谁,她闭目沉思:“让我猜猜,昨夜赵姑娘必定是回了摄政王府,府邸上有谁呢?”
“啊……有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她像是发现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蓦地捂住了嘴巴,看向赵夕池。
赵夕池眯了眯眼。
宁昭见状,弯眉笑开:“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一张脸还算能看,但是自幼身体羸弱,也不知能不能满足赵……”
赵夕池拔刀转瞬间冲到了她面前,手中刀刃如掠风之燕,在她周身划过一道弧线,衣袖破裂露出白皙的手臂,血慢慢渗了出来。
她止住话音,慢慢垂下眼,瞥了眼手臂上的一道口子,不知为何反倒轻笑了一声。
赵夕池没准备杀她,不过小惩大诫。
但是有人急了。
沈听祁拔剑拨开她的刀身,揽着后退,皱眉低头查看她的伤处,“去上药吧。”
宁昭不太在意,挥开了他的手,“急什么。”
赵夕池冷冷地看向他:“沈听祁,你未免太过分。”
沈听祁抿唇:“抱歉,小池,宁昭只是有点顽劣。”
“顽劣?”赵夕池气笑了,“好一个顽劣。”
“因为顽劣,她给凌家数十口人下了奇毒,药王谷之女都束手无策;因为顽劣,她下药暗害我,如今又如此羞辱于我,你听之任之,不曾开口说过一句阻止的话,我还没对她怎么着你就护上了?”
赵夕池越说越气,直接上前将刀尖对准沈听祁:“上回的事情你还没给我个交代!”
沈听祁被逼得后退半步,还没说出什么,旁边的宁昭先伸出了手将她的刀抵开,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扫了眼,陈述道:“看来赵姑娘是真的很生气。”
赵夕池又将视线转到她身上,只见她笑了一下,道:“有什么事情进来聊吧,在外边打打杀杀的做什么,有辱斯文。”
说完她转身进门,沈听祁大抵是心虚,极快地看了她一眼,也进去了。
赵夕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