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你顶了别人的身份,我也一眼看出了你。你知道我发现你潜入摄政王府刺杀李朝风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吗,我甚至派了人去帮你,没想到你竟然倒戈去救他?”
宁昭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你不是要刺杀奸臣吗,难道也被他蛊惑了?”
“帮我?”赵夕池皱眉,“你何时来帮我了?”
她突然想起李朝风有一次被暗杀,但是因为她有事情要问,所以救了他,猝然抬眸:“那些黑衣刺客是你派去的?”
宁昭同她对视,没否认。
“你为什么要杀李朝风,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弟弟,他做了什么让你恨成这样。”
“弟弟?他算什么弟弟。”宁昭闻言讥笑一声,“何况他该死。生来就该死的人,要杀自是理所应当,何须什么理由。”
又是这么说,赵夕池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能让他们亲人反目,关系水深火热,仇人都不及。
但是说他该死是为什么?
赵夕池:“你什么意思?”
宁昭却不答了,兀自平静片刻,接上先前的话:“倘若你输了便帮我去杀了李朝风你可答应?”
“不。”赵夕池立刻回绝,“我是想救人,但这不能拿别人的命来换。”
“一人之命换几十号人,如此划算的买卖有何不可?”宁昭眯了眯眼睛,“难道在你心里李朝风一个人的性命竟然比其他几十条人命还重?”
赵夕池抿唇没有说话。
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算的,在这一件事情上,李朝风是无辜的,甚至还帮了她,不能平白无故被卷进来。
宁昭见状不知为何改了主意:“你若真想救他们也可以,不过是几个无用的下人罢了。”
“只要你……”她卖关子似的拖长了调子。
“干什么?”
“先陪本公主吃顿饭吧。”宁昭却没再说了,她看了看天色,“如今时候也不早了,沈听祁,去让下人上好酒好菜,我要同你师妹共饮一杯。”
沈听祁面色有些犹疑,宁昭又道:“愣什么,还怕我给你师妹下毒吗,既如此,你亲自去监督不就成了?”
沈听祁迟疑片刻,竟真的去了。
宁昭没太意外,哼笑一声,一回头就撞进赵夕池探究的目光中,她眼眸黑白分明,澄澈得仿佛能洞悉一切:“你究竟想做什么?”
“本公主能做什么,方才就跟你说了,我想杀李朝风,你不同意,我只好换别的条件咯。”
“只是本公主什么都有,想做什么也有下人帮忙,再不济你师兄也能替我完成,要想个别的要求,当然要花点时间。”
没过多久,沈听祁和一众下人来上了菜。
宁昭坐在中间,赵夕池和沈听祁分别在两侧,一时间无人动作也无人说话。赵夕池同宁昭不熟,而沈听祁也有些尴尬,唯有宁昭不受影响,
“都开始吃吧。”公主发话了。
说完她就自顾自地给自己和赵夕池倒酒,到了沈听祁这边,她瞥了一眼:“你自己来吧。”
沈听祁沉默地把酒壶接过来。
赵夕池不明白他们二人的相处方式,也不想明白,低头闻了一下酒的味道,感觉没什么异样就一口闷了。
她实在不想和宁昭虚与委蛇下去了,重重把杯子搁下:“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吧。”
“砰”的一声,杯子砸到桌面。
低头倒酒的沈听祁吓得酒都洒出来了,震惊地抬头看她,宁昭也偏头看过来:“师妹那么急作甚?”
赵夕池:“……抱歉。”
一顿食之无味的晚餐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结束之后宁昭就从下人手里拿了个小匣子扔给她,赵夕池眼疾手快接住,“这是什么?”
“你要的解药,只有一个月的量,之后的我可不管。”
赵夕池闻言打开,果然见到里面有个瓷瓶,全是米粒大小的褐色药丸,她有些错愕:“你有这么好心?”
没想到宁昭笑得意味深长:“我要你做的事情,你已经做了。”
“什么意思?”
宁昭却不回答了,“沈听祁,送你的好师妹回去。”她笑着看了眼赵夕池就离开了。
赵夕池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什么意思?”
沈听祁:“我也不知道。”
“这酒菜是我亲自盯着的,一秒不曾离开视线,应当不会有问题……”他小声嘀咕道。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会给我下毒?”
沈听祁也摸不准:“应当不会,她比较……顽皮,若真下药,应当也只是开个玩笑,不会给你下危及性命的药,还望师妹担待勿怪。”
赵夕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都说这情人眼里出西施,可这也太盲目了。
枉顾数十口人在他眼里就是顽皮?
看他一脸认真,好像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样子,赵夕池深吸口气想说什么,最后有些颓然道:“跟你说不通,我走了,不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