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很清楚地意识到他做了公主面首这件事,就会出现一些事情颠覆自己的认知。
赵夕池冷静片刻,趁着月色将一众凌府下人带回摄政王府。
好在摄政王府别的不多,屋子最多,前几日府上美人陆续离开了,安顿这几十个下人绰绰有余。
夜已深,静安帮着她安排这群人的住处。没想到这主仆一脉相承的晚睡,赵夕池跟他道了谢,又问:“欧阳倩睡下了吗?”
静安不太确定,不过,“这个点欧阳小姐应当已经歇下了。”
“行。”
那就明天再请她给这些人看看病,安顿好一切后,赵夕池也准备回去睡,正要跟静安告辞,脑子里忽然闪过今日李朝风苍白的脸色,随口问了句:“你家王爷怎么样了,睡了吗?”
“王爷今日发了高烧,头疼欲裂,才歇下。”
赵夕池闻言一顿。
……
李朝风的卧房已经熄了灯,漆黑一片,赵夕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头脑发热一时兴起来了这里,王府又不是没有大夫,她过来有什么用。
不过来都来了。
她摸着黑来到李朝风的床前,发现这个人的头脑比自己的热多了。
赵夕池收回自己试探对方额头温度的手。
月光皎洁,银辉如水一般充斥人间,满得从窗边溢进来。
在这月光之下,赵夕池感觉自己似乎看见了昏暗的床榻间什么东西映着一点微光。
赵夕池疑惑地低头凑近查看,突然被一双冰凉的手揽住了脖子,迎着微光的眼睛近在眼前,苦涩的药味充盈她的鼻尖。
李朝风果然没睡。
不知为什么,她竟然没有一丝意外。
二人无声对视片刻,赵夕池问:“你怎么还不睡?”
李朝风:“头疼睡不着。”
赵夕池脖子被他揽着动弹不得:“你先把我放开。”
“不。”李朝风手上力道反而更重了。
“?”赵夕池感觉他有点奇怪,使了点力气捉住他的手,她动了动脖子,准备去点亮屋里的蜡烛。
屋里乌漆墨黑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想到刚松开李朝风的手转身离开,对方又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腰,抱得很紧。
赵夕池回头,看不见他:“你干嘛,松开。”
“不松。”他的声音闷闷的。
真的很奇怪。
像个赌气的少年人。
想到这里,赵夕池动作一顿,解开对方的手转身,接着盈盈月光观察他的神色。
李朝风漆黑眼睛映着水光,澄澈且明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赵夕池再度探了探他的体温,烫得能煮熟鸡蛋,瞧见他额前凌乱的发丝顿了顿,顺手把他挡住眼睛的碎发撩开:“你是不是又傻了?”
“我不傻,我聪明。”
赵夕池:……
她确定了,他确实是又傻了。
“你是一发烧就会变傻吗,然后醒了又恢复正常,还把傻了的记忆忘掉,以便自己不那么尴尬?”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傻了的李朝风了,赵夕池自来熟地坐到他旁边,刚坐下就感觉肩上一重。
李朝风比她还自来熟,把脑袋靠在了她肩头,微微抬眸同她对视:“我没傻。”
“啧。”
分明傻得清奇。
“你怎么发的烧,”她看向大开的窗,实在不明白他身体那么虚为什么还老是不关窗,“晚上睡觉不关窗?”
“不关,闷。”
说话间,他捉了赵夕池的一缕长发拿在手中把玩,赵夕池感觉到几丝痒意,看了他一眼,却没管。
赵夕池很早就想问了:“你晚上为什么总是不睡觉?”
“睡不着,头疼。”
“我不是说今晚,是平时,我看你好像每天晚上都不睡,白天醒得又早,病弱就是这么来的。”
李朝风否认了:“不是。”
赵夕池以为他要狡辩自己不是不睡觉,没想到他神色认真地看着自己,脸色苍白如霜雪:“病弱是因为中了毒。”
“治不好,活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