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着赵夕池离开。
赵夕池回头,华昭公主站在原地,对上她的视线,朝她挑眉,浅笑的模样,让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她的好心情。
“下次见……”
赵夕池看见她最后红唇微张,无声说了三个字:
赵、夕、池。
赵夕池神色愕然,
她怎么会认识自己?
凌妤依然站在大堂前,冷然看着周遭一切。
视线被斑白的院墙遮挡,赵夕池再也看不见她们的身影,她回头将视线放在前面的李朝风身上。
李朝风恍如受什么刺激一般,将她的手攥得很紧,快步向前走着,寒风冷冽,墨发向后翻滚,赵夕池闻到了苦涩的草药味。
涩然悠久,经年难散。
看在他方才替自己解围的份上,她没有直接甩开他。
赵夕池:“你要带我去哪?”
他们已经走出好远,周遭一片雪白,赵夕池惊讶地发现不远处是她曾经夜探过的徐萱的院子。
听到她的话,李朝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还握着赵夕池的手,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得有些严肃,好半晌才说:“她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你今后离她远些。”
真奇怪。
分明是亲姐弟,虽只是同母异父,但身上至少流着一半相同的血,为何如此生疏防备,就好像有什么仇怨似的。
是华昭公主做过什么?他们二人有何不睦?
而且,为何这样特地嘱咐她?
赵夕池睨着李朝风的神色,虚心求教道:“王爷这是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这句话的呢?”
“前几日不是还要我离开王府给你的心上人腾地方吗?”
李朝风:……
他眼神有些闪烁,“不必离开了。”
赵夕池一下子抽出自己的手,为他担忧:“那你心上人怎么办呢?”
李朝风顿了顿,将手背到身后,镇定道:“我自会同她说清楚。”
“那怎么行,既然你已有了心上人,身边就不该有其他人,何况,”赵夕池转到另一侧,望着残败的院墙顾影自怜,“何况珍珠又是这么个身份,王爷自是清者自清,珍珠便不同了,自然不能碍着王爷心上人的眼……”
“索性珍珠一个孤女,身无长物,什么也没带来,也不必带什么离开。”
李朝风嘴巴张了张,却不知如何辩解,僵在原地讷讷不敢言。
赵夕池余光瞥到,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声音却不显:“以防碍着王爷的眼,珍珠不若今日便收拾好东西自行离开罢。”
说完就没有一丝迟疑地离开。
李朝风大概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没敢追上来。等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时,赵夕池回想起方才他一脸菜色,忍不住弯腰大笑起来。
“珍珠!”一道声音从远处响起。
欧阳倩疾步跑过来,因为速度太快停不下来,险些栽倒在地,赵夕池一把揽住她,将她扶正站好:“急什么。”
“珍珠,你刚刚去哪了,我都找不到你。”
赵夕池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没同她多说什么,只道:“我在凌府逛了逛。”
欧阳倩低头辗着地上的积雪,侧边垂下来的辫子轻晃,小声嘟囔了句:“怎么不带我……”
“什么?”赵夕池没听清,只觉得她这模样怪可爱的,不由得笑了一下。
“我说你去找乐子不带我,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那有多无趣。”欧阳倩鼓了鼓嘴巴控诉她,想起什么,倾身靠近她,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不过,你猜我方才遇见了谁。”
“遇见谁?”
这笑得像是干了什么坏事,总不是看见哪个美男子调戏于对方了吧。
欧阳倩本想卖个关子让她猜上一猜,没料到赵夕池这么不配合,不过她自己也憋不住了,直接揭晓谜底:“我看见华昭公主了。”
“你昨日不还同我问过她嘛,我本想让你见一见本尊,但是一回头你人都没了。”
“没事,我见到她了。”
“好吧,”欧阳倩点点头,“不过你猜我撞见她干什么了?”
“怎么?”赵夕池想起方才看到她和太后站在一起,气氛不太融洽。
欧阳倩小声道:“我本来去找你,但是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迷了路,她和太后突然出现,我害怕被发现躲到假山里,偷听到她们二人吵架,相互质疑是不是对方害死了丞相。”
害死丞相?
凌不悔分明是她杀的,
为什么她们会认为是对方害死的?
欧阳倩没注意到她的出神,也纳闷好好一个丞相怎么突然死了,问:“你说丞相是谁害死的,怎么不见有人来查呢?”
是啊,赵夕池突然反应过来。
堂堂丞相,被人刺死在家中,怎么没人搜寻原因?
不说封锁方圆几里,盘问来往人员,至少也在府上做个样子,怎么这样门户大开,连门口的守着的人都是寻常家将,不见官兵禁卫。而且此番凌府白事,出席之人竟这么少,难道丞相不受待见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