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赵夕池惊讶一瞬,下意识看向她,却只能看见她平静无波的眼神,好像她口中所说的人并不是她的母亲。
她似乎也有点病,同这个凌府的人一样病入膏肓。
凌嫣还在看着她,赵夕池:“……所以你成婚的时候才那么笃定她不会出现?”
凌嫣微微睁大了眼睛,她意识到什么,“是凌浩跟你说的?”
赵夕池点头,然后示意她继续。
凌嫣望着她,终于明白了是自己那个傻弟弟引狼入室,不过这个狼是对凌不悔而言的狼:
“七年前母亲就被凌不悔关起来了,他不让母亲见外人,哪怕是我们……我是趁他不在偷偷溜进去的,那时候母亲被他下了药,躺在床上,浑身没有力气,连起床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出来见人了。”
“母亲让我不要跟别人说,否则凌不悔不会放过我。从那之后,我就经常偷偷去看母亲。后来,也就是六年前,我再一次溜进母亲的院子,却看见了挂在房梁上。我吓得想哭,但是被凌不悔捂住嘴……”
凌嫣被母亲的尸体吓得想哭,流着泪后退,却撞到了人。
凌不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宽大冰冷的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口鼻,让她呼不出声,也喘不过气。
凌嫣感觉到凌不悔的脸从身后凑近她的耳侧,在这个死了母亲的房间里,他平静的声音显得有些毛骨悚然,像冰锥一样往她的耳朵里钻。他说:“嫣儿,你不乖哦。乖孩子是不会来到母亲的房间里打扰母亲睡觉的。你说,坏孩子我们要怎么惩罚呢?”
他问着凌嫣,却没想要她回答,自己便答了话:“是扔进湖里,还是扔进火堆里……”
凌嫣吓得眼泪都不敢流了,拼命摇头。
“或者直接就这样被爹爹捂住呼吸,惩罚很快就过去了……”凌不悔对她的反对有些无动于衷。
直到窗边跳进来一只野猫,嘴上咬着徐萱从前最喜欢的梨花,它懵懂地看过来,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轻轻的“喵”了一声,嘴里咬着的花也掉在了窗边的桌上。
它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死寂,梨花带来春日的芬芳。
凌不悔顿了一下,松开了手。
凌嫣瘫倒在地,张大嘴巴大口呼吸。
凌不悔弯腰扶她起来,她不敢反抗,任由凌不悔动作,脸上的泪痕未干,却不敢再哭了。
“爹爹觉得应该给嫣儿一个机会。”凌不悔把她扶到书桌前,坐在母亲最喜欢的位置上,“乖孩子,要听话,听话了就没有惩罚。”
“母亲刚刚睡下,她因为生病已经很久没睡觉了,要睡很久,嫣儿不能再打扰母亲了知道吗?”他嘴角勾起,仿佛还是昔日的慈父,
如果忽略他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睛的话。
凌嫣木然地点头。
“那么嫣儿再重复一遍,你今天看见了什么?”
“嫣儿看见母亲睡着了,睡得很沉,嫣儿是乖孩子,不打扰母亲。”
凌不悔嘴角弧度更深,摸了摸凌嫣的脑袋,道了句:““乖孩子。”
然后把凌嫣送出院门,
“然后我就再也没来过这个院子。”
“他真是个畜生。”赵夕池神色复杂,经历这样的事情,怪不得凌嫣……
“是,他的确是个畜生,母亲是被他逼死的。”
凌嫣的眼神有些恹恹,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也没什么波动,仿佛那不是她的亲身经历。
赵夕池:“那,你知道叶家的事情吗?”
她想起叶惜云杀了许鹤安那天,惜云说是他们凌家害了她的父亲,凌嫣好像没什么惊讶的表情。
果然,凌嫣点了点头:“我知道。”
“凌不悔想害死叶衡,让我去接近许鹤安。许鹤安那个废物果然上钩了,但是最开始他没想要对叶府做什么,他只是想坐享齐人之福。在他和叶惜云成亲前,凌不悔让我把许鹤安带到他面前。我把许鹤安带了过来,然后躲在墙后,听到凌不悔威逼利诱他谋害叶衡的事情,一听到凌不悔说帮他考中科举立刻就同意了。”
“所以,的确是你们合谋害死了凌不悔。”
凌嫣的表情总算有了点波动,她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想害她。”
“我问过她是不是真的要嫁给许鹤安,还说我愿意帮她,带她走,可她甚至没给我回信。”
赵夕池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还以为她已经成了没有情绪的人偶了呢。
她为惜云解释一句:“她以为你是闹着玩骗她的。”
没想到转眼间,家破人亡,物是人非。
凌嫣又垂下眼眸,恹恹道:“我知道,她总是不肯信我。”
“你似乎很讨厌这个许鹤安,那天你为什么要拦叶惜云呢?”赵夕池有些不解,她看起来甚至更喜欢惜云。
凌嫣低头看着茶杯:“许鹤安死了,凌不悔会来查的,到时候她又逃不过。”
赵夕池观察她的神情,问:“那你后来怎么又不拦了?”
她随意道:“一个废物,她若真想杀我又怎么能阻拦,何况我未必不想杀他。”
赵夕池:“可我没看见有什么人来查,你做了什么?”
凌嫣:“我说是我杀的人。”
赵夕池弯了弯唇,暗道了句果然。
“明日午时,醉仙阁,我告诉你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