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夕池怀着满腔怒火回到床上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
摄政王果然可恶,满嘴谎言,她当初竟真被对方面上的温和笑意骗了过去,还以为他或许也不是传言中说的那样的人,现在想来,对方不过是个批了羊皮的狼。
真以为自己奈何不了他了,明日她便去找柳越,就算把京城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然后再去把摄政王砍了替天行道。
但是她的宏图伟业终究没成。
第二天李朝风不知为何一大早就屈尊光临她的寒舍,兰心跑过来将她唤醒,紧张兮兮地道:“王爷在外间等着。”
简直阴魂不散,睡前被他气得不轻,醒来还要被他打扰!
赵夕池还在生气,拿被子蒙过脸:“不见。”
兰心很难做,轻扯她的被子,露出赵夕池气鼓鼓的脸。
赵夕池背过身,声音含糊:“你就同他说我今日不舒服。”说完自顾自地睡起了回笼觉。
兰心站在原地绞手指,犹豫半天还是委婉地将她的话传达给王爷了。
等到赵夕池再睁眼时,兰心还立在床头焦虑不安:“姑娘,王爷还在外面。”
也不知这摄政王是用什么做的,当真不用休息睡觉么。
赵夕池深呼吸,出去了。
李朝风正在正厅拿着书籍,边喝茶边看。
等得还挺惬意。
赵夕池现在瞧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了就来气。
“王爷大驾光临,珍珠有失远迎,还望王爷切莫怪罪。”说着敷衍地行了个礼,也没管李朝风看见没,飞快地起身坐到一旁。
李朝风有些出神,好半晌才意识到她的存在,放下手中的书,牛头不对马嘴地点头:“好好好。”
赵夕池眯眼瞧他,这是发病了还是中邪了?
这一看不得了,只见李朝风眼下乌黑,脸色惨白,虽是头发梳得整齐,但是一身白衣,还是让赵夕池有一种谁家冤鬼青天白日跑出来的感觉。
“王爷今日来找珍珠何事?”
李朝风今日有些迟钝,过了一会儿才一本正经地回:“本王是想试探一下你。”
神情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味。
赵夕池:……
莫不是傻了?
此时不坑他一把,怎么对得住昨日的自己。
赵夕池打发走兰心,起身来到李朝风旁边,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试探我什么?”
“你行事古怪,不似普通人,我要试探你来我身边有什么目的。”
赵夕池眯了眯眼:“你觉得我是什么目的?”
李朝风缓缓地摇头,伸手指了指脑袋:“脑袋疼,猜不出来。”
说话一板一眼的,倒是比昨日那个讨喜多了。
赵夕池将手抵在椅背上,低头靠近他,压低声音,哄诱道:
“那你告诉我,柳越在哪里好吗?”
李朝风抬眼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出一点懵懂的稚气。
他摇了摇头:“柳越不在了。”
“什么!”赵夕池猛地松开手,“你昨夜不是说他还活着吗?”
李朝风还是道:“柳越九年前就不在了。”
不知道为什么,赵夕池觉得李朝风的眼睛水盈盈的,好像下一刻就要溢出泪来。
“柳越没有父亲,母亲也不要他,没有人要他,所以他死掉了。”
他这话说得真情实感,仿佛真的在为柳越难过一样。
但是赵夕池不懂这个逻辑:“为什么说没有人要就死掉?”
柳越父亲,那个狗贼不说也罢,母亲,柳微澜的确是离开他了,可那又如何。
“没有别人要,他自己也不要了吗。他只剩自己了,自己更要珍惜自己才对。”
“不对,”李朝风很执拗地反驳,“没有人要的人应该死掉。”
“是吗,那要是所有人都恨她呢,岂不是要下十八层地狱,可我如今依然好好地活着,比谁都活得好。”
李朝风突然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颈处,声音很悲伤,感同身受似的:“你也没有人要吗?”
像是遇到了同类人。
赵夕池不认为自己是同类人,反驳:“怎么可能,我当然有人要,我自己也要。”
此话一出,赵夕池忽然感觉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滴在自己的脖颈处,李朝风的身体也开始有些细微的颤抖。
赵夕池:……
“但是!”赵夕池忽然正色道,“在这之前,我还被所有人憎恨和诅咒,他们说我不得好死,后来我才知道,这所谓的所有人不过几十号人罢了。
是我困在小小村庄,以为这就是所有。
实际上离开了那个村庄,你会发现所有有那么多,这只是其中的很小很小的一点,就像一滴水于之江河湖海,我何必在意一滴水的憎恨。”
“任何因为别人不要自己而放弃自己的都是傻子。”
赵夕池问他:“柳越是傻子吗?”
李朝风声音带点哑,好像哭了,依然委屈:“他是,我不是。”
赵夕池觉得他的话好生奇怪,前后矛盾,前言不搭后语。
一会儿说柳越死了,一会儿又说没死,况且他怎么知道柳越是因为没人要死的。
赵夕池拉开他,双手攥住他的双肩,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你究竟是怎么知道那么多柳越的事情,你和他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