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少卿走进包厢的时候,安鲤不由得屏息了一瞬。
许少卿不知去哪特意换了一套浅灰色修身西装,修长紧致的曲线可谓纤毫毕现。他发尾蜷曲,好像还特意做了头发,浑身上下透着矜贵自持的劲,一下子扎进一窝半秃油腻的老板和老头之间,就像是单独开了图层。
屏息后是惊讶。安鲤疑惑,他怎么来了?
“小杨总今天来不了,托我感谢各位。”许少卿如是说。
许是许少卿的到来给这个饭局换了种氛围,原本令安鲤压抑不安的感觉神奇地消失了。他回归了在人群里的隐身状态。
他本该觉得自在,但另一种层面的不安缓缓爬上心头。他总觉得那些原本在他周身盘桓的目光慢慢转向了许少卿。
“许总今天很不一样啊。”坐在安鲤左手边的某总低声对安鲤说。
安鲤礼貌点头,没说什么。他本想和众人一起欣赏许总的风采,可他又觉得不舒服,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安鲤注意到那些浑浊的目光流连在许少卿身畔,看他人频频向他敬酒,看葛总抚摸着嘴角,端起酒杯向许少卿靠过去。
看到葛总没拿酒杯的那只手不着痕迹地搭在许少卿腰间。
安鲤噌地站起来了。
他拎着酒杯凑到葛总跟前,啪地拿杯子碰上对方的杯子。
“葛总,敬您一杯!”
安鲤猛地仰头把酒干了。
葛总杯里的酒差点让他磕出来,吓了一跳,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安鲤趁机站到葛总和许少卿中间,装作脚步不稳,半靠在葛总身上。
“当年,多亏您照顾,我一直很感谢您。”
“嗨,我当什么事呢,”葛总来者不拒,就势搂着扶住安鲤腋下,“小安总有这份心,难得!”
他回身抄起酒壶又给安鲤满上了,然后轻碰一下安鲤的酒杯,“回头我再介绍几个客户给你,咱们一起出来聚聚。”
安鲤看着他,似是谦逊又感谢地笑起来,仰头干了杯中酒。
他的事业做到今天,早就不需要这样来拉客户了。他只是不想看到那只脏手去碰那么干净漂亮,体面齐整的许少卿。
许少卿一路走来稳扎稳打,凭的是真本事,从来不掺和些有的没的,安鲤多少是听说了的。
可他安鲤就不一样了,急功近利,急于求成,刚开始办公司的时候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竭尽全力搞钱,以备小朵治病的不时之需。
现在想来,那时候,若真有大老板给他开价,逼良为chang,他说不定也会去干的。
人急需用钱的时候,尤其是救家人的命,或许什么都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