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霆把碘伏涂完了,拿起创口贴,他贴的时候很小心,从关节的一侧绕过去,包裹住裂开的皮肤,再贴到另一侧。然后拇指在创口贴表面轻轻按压了两下,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确保每一个角落都贴实了。
纪宁吸了吸鼻子。
顾明霆抬眉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他把碘伏的瓶盖拧紧,用过的棉签扔进塑料袋里,没用完的创口贴整盒放在旁边,然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我回去了。”
纪宁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圈肤色的创口贴。。
“今晚是我不好,你别介意。”顾明霆说:“最近大家工作压力都比较大,有情绪是难免的,给你放一周带薪假,不准拒绝,多去陪陪妹妹。”
“顾明霆。”纪宁说。
顾明霆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纪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我没怪你。”顾明霆说:“是我自己要喜欢你的,和你无关,你要是讨厌,就跟我说,什么样的距离你觉得刚刚好——我努力适应。”
纪宁的心脏紧缩了一下。
“走了。”他说。门关上了。锁舌落入门框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了一下,然后就没有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几天后。下午的阳光透过病房的大窗铺了进来,把房间晒成一片温暖的金黄。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被照得透亮,叶脉一根一根地清晰可见。花瓶里的百合花换过了,今天的白得很干净,花瓣边缘微微卷起,香气淡淡的,在暖空气里慢慢地浮着。
纪宁趴在病床边。额头抵着交叠的手臂,脊背从肩膀到腰拉成一条微微弯曲的弧线。他穿着一件浅色衬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上那些已经结痂的、细细的红色疤痕。
纪欣没有睡,她坐在床上,手搭在纪宁的后背上,掌心贴着那件衬衣,然后一下一下地拍了起来。
力度很轻。轻到像是在拍一只睡在膝头的猫,怕用力了会把它惊醒。
纪宁没有动。他的呼吸均匀而深沉,胸口伏在手臂上,随着呼吸起伏。他的眉头微微拧起,嘴唇抿紧,整张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很安静,安静到像一幅画。
只有他的睫毛偶尔微微颤动一下,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还是在阳光里觉得有些刺眼。他妹妹的手还在拍着,一下,又一下,在安静的病房里,这可能是唯一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