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宁把方案投到屏幕上。

第一页是品牌方这一季的创意概念说明。关键词有三个：本能、张力、释放。下面有一段阐述，大意是这一季想要探讨的是“身体作为表达媒介的可能性”，在克制与放纵之间找到一个临界点。

“说人话，”李薇看完了这段，总结道，“就是性感，释放荷尔蒙。”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一声。

纪宁翻到下一页。这一页是整体的视觉方向参考，暗色调，重光影，高对比。有几张参考图，都是半身的，裸露的皮肤面积不小，但构图和光线处理得很高级，不低俗。

“这一季的创意总监是品牌方从巴黎总部空降的，”纪宁说，“之前做过好几个奢侈品牌的性感线，口碑很好。他的理念是‘性感不是暴露，是暗示’。所以你们看到的这些图，虽然露得多，但重点不是露了什么，而是没露什么。”

小贾点了点头。“这个方向是对的。低级性感卖肉，高级性感卖想象。”

翻到第三页，第一套造型的概念图出来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图上是一件深V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什么都没穿，领口开到胸口以下，锁骨和胸肌上沿的线条被光影切得很深。裤子是黑色的，腰线低到胯骨，露出一截腰腹。整体色调偏暗，但皮肤的区域被提亮了，肌肉的轮廓在暗色背景里显得非常突出。

小安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惊讶：“哇。”

小陈跟着说了一句：“这……这也太……”

李薇眉毛挑了一下，凑近了看屏幕，然后靠回椅背，说了一句：“品牌方这是要把霆哥往死里用啊。”

纪宁看了一会儿，转头看顾明霆。“怎么样？”

顾明霆看着屏幕，表情没什么变化。“可以拍。”

“那当然，”小贾接口，又转回去看屏幕，“不过这衣服……说实话，一般人穿不出来。穿不好就成灾难了。但霆哥要是穿——”他顿了一下，“那就是另一种灾难了。”

“什么灾难？”小陈问。

“服务器扛不住的灾难。”

会议室里笑了一片。李薇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纪宁翻到第四页。这一张更直接，是一件敞开的白色衬衫，湿的，贴在身上，布料几乎是透明的。衬衫下面什么都没穿，肌肉的轮廓隔着湿布看得清清楚楚。下面还是一条黑色低腰裤，裤腰上挂着一条银链子，垂在胯骨旁边。

“这套，”李薇坐直了身体，“拍出来得上多少个热搜，我都不敢想。”

“我算算啊，”小贾掰着手指头，“顾明霆湿发、顾明霆白衬衫、顾明霆腹肌、顾明霆人鱼线、顾明霆银链腰线——光这一套造型，至少五个热搜。”

“五个打不住，”李薇说，“‘顾明霆银链子’和‘顾明霆腰线’可以分开上。”

“你们够了啊，”老周笑，但没真的阻止。

“但是拍出来肯定很好看。”

“那当然，这种资源不是随便给的，谁穿得出效果，谁穿不出，人家心里有数。”

李薇收起笑容，正经地说了一句：“从商业角度说，这个合作的价值确实很大。L品牌在全球的曝光量是顶级的，而且这一季的创意力度这么大，话题度一定高。对我们个人品牌来说，这是一个巩固高端定位的机会。但前提是——拍得好。拍不好，效果会打折扣。”

“所以拍摄方案要把关，”纪宁说，“创意方向我们尊重品牌方，但执行层面的细节，我们要参与。”

“继续。”顾明霆说。

纪宁翻到第五页。这一页不是照片，是手绘的概念草图，画的是几套造型的分解图。外套、内搭、裤子、配饰，每一个单品都标注了材质和设计理念。旁边有一段文字说明，写着拍摄计划的初步构想：棚拍两天，外景一天，总共三套造型，每套造型拍六到八组镜头。

“三套造型，”小贾看着屏幕，“每套都这个尺度？”

“目前方案上是这样，”纪宁说，“具体能不能执行，还要看拍摄时的实际情况。”

纪宁把投影关了，会议室里的灯光重新亮起来。

“那接下来分工。小贾，你和品牌方沟通拍摄方案的细节，确保我们的要求落实到位。老周，合同里关于成片使用范围和期限的条款再确认一遍。薇姐，宣传预案这周内需要拿出来。小陈，你和我负责跟品牌方的对接人保持同步，任何变化第一时间通报。”

众人点头。

“拍摄时间，”纪宁说，“品牌方希望下个月中旬上线。大约是三周后开拍。”

“三周，”薇姐算了算，“时间够。但造型有要求吧？这种拍摄，体型得过关。”

所有人都看向顾明霆。

顾明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约了赵教练，明天进场。”